江凯风强硬地在纸巾上留了第二行数字。
那张纸巾被压在他的手指下，推到你的面前。
你小心翼翼伸出手，挨着边想把纸巾抽回。
第一下没抽动，纸巾纹丝不动。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江凯风问。
和他视线触及的那一刻，你飞快垂下了头，“之前见过一次，我不小心撞到学长。”
他身上不知是沐浴露还是香水的草木味盈满你的鼻尖，他的身体几乎要贴上你的背，有那幺一个瞬间，你感觉自己像被人抱在怀里。
他的视线依旧定在你脸上，语气肯定地说：“不是那次。”
你抿了抿嘴，手冷不丁发力，纸巾终于从他的手指下滑开。
仗着江凯风还没熟悉你的套路，你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拿起托盘和矿泉水。
“抱歉，我肚子不舒服。”
你最后和姜暮朝点了点头，飞也似地从座椅另一边离开。
下午的军训你是靠超商面包挨过去的。
吃过重口味拌面，你感觉普普通通的流水线面包美味得如同珍馐。
你吃一个不够，索性折返回去又揣了俩。
一边啃着肉松面包，你一边把那张纸巾拿出来看，视线反复在两行电话号码上扫过。
江凯风的反应和姜暮朝看到自己时一模一样，觉得熟悉，又找不到熟悉的缘由。
你不知道该痛骂游戏专逮你身边人霍霍，还是该庆幸它到底帮忙消掉了记忆。
对了，还有陆离。
你不敢想像在校园和他偶遇的情形了。
和姜暮朝能说是真巧你是个路人脸，江凯风和陆离那总不能用同一套说词。
用外星人入侵地球，把他们仨全抓去洗脑，都比这个借口好使。
不对，说不定游戏真是外星人的手笔。
想着这事，你挨过了一下午的军训。
幸好晚饭时间没再遇到那几人，平顺地解决完一顿饭，你一回宿舍，便迫不及待地给爸妈打去电话。
接电话的是妈妈，和在游戏中见面的感觉完全不同，一听到她的嗓音，你的鼻尖蓦地酸了起来。
你撒娇着说：“妈，你今天还加班吗？”
对面妈妈似无奈地笑了笑，“没加班，刚都吃完饭了。”
妈妈说话时，你隐约听到爸爸的声音，好像在问“是心心吗”。
说了几句，手机另一头就换了人，你顺畅切换了话题：“我想爸爸做的鱼香肉丝了。”
这可把爸爸给心疼坏了，直呼外地的饮食就是没家里好。
尽管只通过电话，他还是信誓旦旦地说闺女瘦了。
一家三口热络地聊了快半小时，那些因游戏而起，又被你强压下的不安，在家人面前一点点消弭殆尽。
挂断电话，你乐呵呵地进了浴室，脱下的军训服被扔进了盆中。
澡洗到一半，你忽地记起写有电话号码的纸巾。
囫囵把身上的泡沫冲掉，你披着一身的水气几步跑到脏衣服前。
湿答答的手指在裤兜里掏了掏，果然摸到了那张纸巾。
你心下一松，正想把纸巾拿出来，指腹下的湿软触感给了你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你看到晕开了一大片黑色墨团的纸巾。
江凯风写在纸上的电话号码只剩一半，反倒是有备份的姜暮朝号码仍完好无损。
你蹲在那，欲哭无泪地瞪着闯了祸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