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三:食梦

枕梦迁徙
枕梦迁徙
已完结 。。QS。。

接下来两个短篇,我会使用第二人称作为主视角。(这一篇是女主,下一篇是男主,两个不同的故事)

作为非人生物,女主的伴侣不符合任何性别概念,它是混沌的生物

我写文一向是站在旁观者视角去看,所以无论什幺视角都不影响我书写,选这个视角是我的练习,微恐,别代入(我反感女主被当成皮套)

以下是正文:

你醒了。

身边空空的,你的丈夫应该是出门了,家里寂静得过分。

你躺在床上缓了缓,迷迷糊糊地反应着……你结婚了吗?好像是吧,记不清了,但你记得今天要出门。

不过,你为什幺要出门来着?

不重要,先起床再说。

你洗漱完,换好衣服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手里捏着一顶草帽,帽檐上缀着母亲去年夏天缝的碎花布。镜子里的你头发理得很短,露出纤细的颈线,明亮的眼睛里映出窗外大好的日光。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你想起来了。

你要去给母亲的农场帮忙,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妹妹的腿受过伤,不方便干活,所以你肯定得去帮帮她们。

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你愣住了:门怎幺打不开,是坏了吗?

你插上钥匙扭动,又尝试用力扭动把手,它还是纹丝不动。

为什幺?

家里的其它木门和往常一样好推,唯独大门开不了。

院子里的雏菊开得正好,隔着门槛仿佛就能闻到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风把晾衣绳上的白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而你却出不去。

你甚至踹了这个门一脚,它还是没反应。

这可怎幺办,你回头找到电话机,想拨号找人求助,却一直接不通。

你有点紧张了,走向一片剔透的玻璃窗,想打开窗户向别人求助。

你所用的力气几乎让胳膊发酸,该死的,也打不开。

就是一片玻璃,大不了换块新的!

你去储藏箱里挑了个称手的小锤子,朝玻璃砸去,被震了回来,而玻璃上一丁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你尝试对玻璃外大喊,没有人回应。

你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觉得背后发凉。鸡皮疙瘩从手臂上爬到肩膀。

这到底是怎幺回事?是谁囚禁了你吗?

为什幺从哪里都出不去。

你注意听着,鸟儿总是在窗外叫,三声长、两声短,周而复始,规律得像是磁带播放。

你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什幺楚门的世界,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异动。

你猛地擡起头,门锁转动,门扇向内推开,一团东西从外面涌了进来。

那是一团水。

它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在明亮的光线里泛着蓝色的光,像一块破碎的海。它涌进门的时候带着潮水的声音,咕噜咕噜地浮过门槛,在玄关的地面上悬空铺展开来,又缓缓地收拢,像一朵倒放的花在慢慢合拢花瓣。

你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匆匆后退。

看见它,你的喉咙发紧,脊椎像被人抽走了一截,整个人蜷缩着靠在墙角,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

但那团水没有停下,它悬垂着游来攀升,最后在半空中凝成了一面水墙,折射出满屋子粼粼的光斑。

它俯身下来,把你笼在其中。

你闻到了大海的味道,咸腥湿冷,那团水一点一点把你吞进去,像海水吞没一具沉船的遗骸。你想挣扎,想尖叫,但手脚在接触到那团水的刹那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酥麻。

水灌进你的鼻腔和口腔,你以为自己要窒息了,但没有任何窒息的痛苦。那团水像是你的另一层皮肤,另一层肺,在你的血管里游走,渗入每一个毛孔。你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变轻,轻得像一团雾,同时也变得沉重,沉得像是要陷进地板里。

两种感觉同时存在,你好像死去又活过来。

那团水紧紧贴着你的皮肤,流动在你身体上的感觉像是千万张唇舌在嘬吻,你躲得像个鹌鹑,推也推不开,逃也逃不掉。

蓦地,你意识到它流到了一个很私密的地方里去,那里的水流越攒越多,完全没了水该有的温吞,把你的下体撑大,在里面涌动。

它不是人,无法像人那样性交,可它又切实地在侵犯你,水流好像在你颅骨内壁上一次次地撞响。

你被它完全占有,颤抖着承受高潮和窒息般的快感。

你潮吹了,流出的水和身体里诡异的水混成一团,它不再往里潮汐般涌动,放过了你。

“你今天又出门了。”它说。

你张了张嘴,那些包裹你头部的水流散去,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不在。我一个人在家。我想去给我妈帮忙。”

水墙颤了一下,像是人笑了一声。那声音回荡在你的脑子里,像一个滑动的光球,让你眼前一阵一阵地冒白光。

“母亲。”

它用一种奇异的方式重复了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又像是在嘴里含了很久。

“她没有需要帮助的事。”

你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你同时也不明白为什幺自己出不了门,不明白为什幺记忆中的丈夫是一团水。

是的,一团水。

你记得自己嫁给了这团水,记得婚礼上宾客的祝福,记得白色的婚纱落在红毯上,记得你的手放在……

放在什幺上面?

放在水里。

是的,放在水里。

那团水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缠住,缠得紧紧的,像十枚指环嵌进骨头里。

你的心跳骤然加速,这团水缠你缠得更紧了。

逆光时你能透过那团水看到窗外。

窗帘没拉,玻璃窗上映着一片模糊的光晕,外面的一切在那片光晕中扭曲着,像一幅浸了水的油画,颜料正在从画布上一块一块地剥落。雏菊、矮墙、猫、麦田、谷仓,全都糊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的边界。

你看清楚了,不是外面在融化,是你的眼睛在那一瞬间跨越了一层什幺,看到了明媚底下真正的世界。

那是一片灰暗的、终年不散的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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