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雨时陷入了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拧巴状态。
那天会议室里那一眼带来的悸动和隐秘渴望,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涟漪散去后,留下的是更深的空洞和一丝莫名的委屈。她看着他和那些优秀的女性从容周旋,看着他在各种场合游刃有余地展现魅力,看着自己像个透明人一样缩在角落完成他交代的工作……那种想要被特殊庄重对待的念头,反而变成了一种自我折磨的催化剂。
她开始下意识地“反抗”,以一种极其幼稚的方式。
江临交代的工作,她完成得比以往更加一丝不苟。但,也就仅此而已。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交完文件后会带着一点期待和忐忑,偷偷观察他的反应,等待一句或许有的“不错”或“辛苦了”。现在,她放下东西,低声说一句“江总,这是您要的报表”,便立刻转身离开,背影挺得笔直,脚步又快又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会议上,轮到她简短汇报时,她眼睛盯着手里的稿子或前方的投影,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全程没有看他一眼。回答他的提问时,也只用最简短的词汇,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散会后,她总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低头快步走出会议室,绝不给他任何叫住她,像之前那样随口问一句“感觉怎幺样”的机会。
甚至在公司走廊迎面遇见,她也会提前微微侧身,垂下眼帘,用一个无可挑剔但毫无温度的“江总好”打招呼,然后迅速擦肩而过,留给他一个疏离而单薄的侧影。
她收起了所有柔软的迹象。眼神不再像浸了水的琉璃,总是下意识追随他;嘴角不再含着羞涩或依赖的浅笑;连周身那种温顺无害的气息,都被一层薄薄的冰冷的公事公办包裹起来。
她就像一株突然被移到阴凉处的花,自己关上了朝向阳光的那一面。花瓣依然完好,色泽却黯淡下去,枝叶也有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要这样。好像在用这种幼稚的冷淡和疏远,来对抗内心那股日益汹涌的渴望他特殊关注的暗流。暗自赌气着,气他身边有那幺多人,气自己如此平凡,气那份怎幺也说不出口的古怪愿望。悄悄保护着自己,害怕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洞察一切的目光下无所遁形,索性先把自己裹起来。
可她演的这场独角戏,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难以为继。每一次故作冷漠地转身,心里都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独自坐在工位时,看着电脑屏幕,眼神会不自觉地放空,蔫蔫的,没什幺精神,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细雨打湿了,花瓣沉重地低垂,透着一股可怜巴巴的倔强。
江临起初有些意外,随即,心底便漫开愉悦。
闹脾气了。
因为看到其他花朵的存在,感到不安了?还是因为那份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白的心情无处安放,索性用孩子气的方式来表达不满了?
无论是哪种,都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
他看着她像只炸毛又很快泄气的小猫,自以为竖起了全身的毛,其实那点力道,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反而更显出内里的柔软无害。她那些刻意避开的目光、生硬的语气、匆匆逃离的背影,落在他眼里,非但没有造成任何距离,反而成了最直白的邀请函,邀请他来拆穿这层笨拙的伪装,邀请他来安抚这份莫名的委屈。
他并不急于点破。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了几天她这别别扭扭的表演,看着她自己把自己弄得越发低落,像朵缺了水的小花,蔫头耷脑。
直到这天下午。
林雨时被内线电话叫到总裁办公室。又是送一份加急文件。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近乎面瘫的平静表情,敲了门,得到许可后走进去。
江临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讲电话。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暖融的光边。
林雨时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将文件轻轻放在指定位置,低声道:“江总,文件送到了。”
说完,她立刻转身,准备像之前几次一样迅速离开。
“小雨。”
温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让她已经迈出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江临结束了通话,转过身来。他手里还拿着手机,脸上没有什幺特别的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她有些僵硬的背影上。
“过来。”他说,语气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让她心头发颤的温和。
林雨时抿了抿唇,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慢吞吞地转回身,走到办公桌前,依旧垂着眼,不看他。
江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没有靠得很近,保持着一段恰当的上司与下属的距离,但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投下的、带着体温和淡淡须后水气息的影子。
“最近很忙?”
林雨时手指蜷缩了一下,硬邦邦地回答:“还好。谢谢江总关心。”
“是吗?”江临似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可我怎幺觉得,我们小雨最近,好像不太高兴?”
亲昵的,带着归属感的称谓,在这种她刻意营造的冰冷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雨时猛地擡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探究,没有责备,只有一片了然于心的带着融融暖意的纵容。就像长辈看着自家闹别扭的孩子,明知缘由,却并不说破,只是用无限的耐心和温柔,等着对方自己缴械投降。
“我们”。
裹着蜂蜜般的亲昵,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滑出唇齿。他预料中的画面,应是女孩强装的冰冷外壳被瞬间融化一角,露出底下熟悉的易碎的柔软。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欣赏她眼眶微红不知所措的动人模样。
然而,这一次,预判落空了。
不再是温顺的泛着水光的仰视,她直直地近乎锐利地瞪向他。那双总是盛着朦胧雾气的褐色眸子,此刻被一种清晰的带着刺的亮光擦洗得异常明亮,圆圆的,像两丸被冰水浸过的琉璃珠子。
“江总。”她开口,像绷紧的弦,割裂了空气中他刻意营造的暖融,“请别这幺叫。不合适。”
每个字都吐得清晰生硬。
江临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那抹纵容的笑意未散,却悄然凝住。他静静地望着她,没有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他的沉默,却给了她错觉,被逼到墙角后反而生出孤勇。林雨时挺直了背脊,指尖用力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文件已经送到。如果没其他公事吩咐,”她避开他令人心慌的注视,侧过脸,看向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我先回去了。部门还有事。”
说完,她真的转身,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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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进度其实是很快的 相对本传来说 只是我更的太慢了。。
写着写着真的很想让林雨时用角顶江临啊hhh 如果她真的是小鹿 不对好像没有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