讣告

门没锁,陈昭是用肩膀推开门的,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腾不出手来拧门把手,只能用身体把门撞开。

塑料袋里装着生活用品,还有零食水果,不过零食全是他最爱吃的口味,陈昭把塑料袋搁在餐桌上,甩了甩被勒红的手,转头去看冰箱。

“你这冰箱里啥也没有,上次何师兄给你买的那些你是不是全扔了?还有牛奶过期了你也不扔,鸡蛋就剩两个了还在里面搁着,我上次来的时候就那两个,师兄您是留着孵小鸡呢?”

陈昭一边说一边扒拉冰箱,酸奶一盒一盒码进冷藏室的门架上,还特意把生产日期朝外。

陈昭站在冰箱前面,接着放鸡蛋,但肩膀微微绷着,喉结滚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师兄,何师兄最近忙,所以才是我来。”

赵理山正翻着书,半晌“嗯”了一声。

一看他这样,陈昭就知道赵理山和何修远是闹别扭了。

陈昭去厨房洗水果,边洗着,边低头说着,“何师兄为了找高明,这几天跑了不少地方,城南、城北,还有西边的县城,开车来回要四个多小时,他担心白跑一趟,也没叫我,一个人去的。”

水龙头的水流冲在桃子上,陈昭将桃子翻了个面,细细清洗着,“何师兄这几日沉默寡言的,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

陈昭端着桃子走出来,盘子是白瓷的,洗得很干净,盘里一共三个桃子,他先拿起一个递给赵理山。

赵理山食欲一向低,摇了摇头没接,陈昭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灵媒都像赵理山这样,光闻闻所谓的“天地精华”就能活。

陈昭将那个桃子放在他手边,又拿起一个自己啃了起来,而第三个桃子,陈昭端详了一下,犹豫着将它放回盘子里,盘子和桃子一起推向茶几另一侧。

他看不到沈秋禾,全凭感觉,估摸着哪里温度最低就放哪里,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桃蒂朝上,正对着沙发的方向。

桃子粉白色果皮上挂着水珠,在光线下亮晶晶的,沈秋禾盯着推到自己跟前的桃子,垂眸不语。

陈昭咔嚓咔嚓啃着桃子,“师兄,你也知道何师兄那个人,师父说什幺就是什幺,他就是轴,他就是怕你想太多。”

赵理山手里的书搁在膝盖上,久久没有翻动一页,陈昭将桃核扔进垃圾桶,掏出纸巾擦了擦手。

“我不是来当说客的,我就是……就是不想你们两个因为这事儿闹僵了,我看得出来何师兄心里也不好受,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店里坐到很晚,我走的时候灯还亮着,他在翻那个通讯录,一个个打电话问高明的消息。”

赵理山合上书,“我知道了。”

陈昭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哦对了,朱彩凤醒了,医院那边留的是我们的电话,因为周家已经没人了。”

赵理山眸光微动,他想起沈秋禾在陈家村碎掉之前喊的那一声,那个画面卡在他脑子里,删不掉。

沈秋禾还坐在原处,盯着桃子一动不动,只有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缩起来。

赵理山站起来,拿起外套,“去看看吧,医药费还没结。”

沈秋禾擡眼看他,赵理山低着头将陈昭拿来的桃子全部塞进袋子里。

医院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朱彩凤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昏暗的光线。

赵理山推开门,朱彩凤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但不算均匀,像是刚睡着不久。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还有一盒没吃完的饼干,饼干屑撒在柜面上,也没人收拾。

赵理山站在门口,沈秋禾站在病床的另一侧,低头看着朱彩凤的脸。

朱彩凤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唇色发白,睡梦中的眉头微微蹙着。

沈秋禾站了很久,缓缓伸出手,悬在朱彩凤手背上方停了两秒,才慢慢落下去,指尖触着朱彩凤的手。

赵理山以为她只是想碰一下母亲的手,没有走过来,沈秋禾捏着朱彩凤的无名指翻了过来。

和记忆里一样,朱彩凤的无名指上什幺都没有,更没有那颗痣。

沈秋禾看了几秒,将朱彩凤的手放回去,重新盖好被子,转过身时,脸上什幺表情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怎幺说话,赵理山开着车,余光扫过沈秋禾,她坐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窗外,街景从玻璃上滑过去,路边店铺的招牌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何修远来的时候是傍晚,赵理山刚从医院回来不久,衣服还没脱,站在厨房里烧水,沈秋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桃子,是白天陈昭洗的那个,放在鼻子下面嗅着。

门铃响的时候赵理山以为是陈昭又落了什幺东西,开门看到是何修远,陈昭显然在中间传了话,何修远进门的时候表情不太自然,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叠了两折。

“高明找到了。”

赵理山给他倒了杯水,何修远接过去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着,“上次王家的事,再加上高明之前干的那些龌龊事,圈子里都在传,他那皮箱里装的东西不正宗,中不中、西不西的,几边都不认他,雾城待不下去,他就去了香港。”

何修远展开报纸,指着报纸,上面是几则广告和讣告混排的版面,其中一则讣告被圆珠笔圈了出来。

“但是他在香港倒是接了个大活。”

赵理山拿起报纸,把那则讣告粗略看了一遍。

李公馆,妻子王氏,葬礼于本周末在香港殡仪馆举行,敬告亲友,恕不讣告。

“李振邦你应该听过,就是做珠宝生意的李家,李振邦的太太王秀芸早年患癌,但化疗结果不好,今年直接到了晚期,可能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上个星期从医院回了家,两天前死在了家里,但听说王秀芸去世当晚,家里还出了其他事。”

何修远说着,翻开报纸另一面,是八卦新闻,港媒嘴一向比较毒,就连标题也格外瞩目。

黑体大字的标题印着——“李氏家族葬礼风波,业界传奇豪门夜宴变灵堂”。

赵理山的目光从标题往下移,落在正文,眉头慢慢皱起来。

“据悉,李家曾多次更换殡仪服务公司,最终选定一家名为‘天师堂’的私人机构,负责人高某在业内争议颇大……”

何修远点点头,“就是他,那边的消息捂得严,也不知道高明是怎幺搭上李家这条线的,总之这活儿他接了。”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沈秋禾坐在沙发另一头,目光落在那份报纸上,深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黑白照片的轮廓。

赵理山看着报纸,沉吟片刻后,“去一趟香港。”

猜你喜欢

风月局
风月局
已完结 月牙

皮革座椅冰凉,男人的身体却灼热发烫。他的脸隐匿在漫天黑夜里,上半身禁锢住余唯西的身体,坚硬如洪水猛兽般撞破了她…… 50珠加更,50收加更。

老公死后第七天
老公死后第七天
已完结 草莓摇摇奶昔

池青没学过怎幺勾引人。 但为了计划,她离开大山,闯进裴砚之的生活里——抱腿喊冤、泼红酒,学着别人的模样撒娇,一步步走进他的家。 裴砚之喜欢上她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他唤她“阿青”,在她喝醉后主动吻她。 和池青以前感受到的吻不一样。裴砚之的吻强势、霸道,按着她的后颈,不准她躲开。 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做爱,男人吻遍她全身肌肤,动作克制温柔,像是在轻哄。 池青几乎快分不清,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究竟是裴砚之……还是另一个人? 一个早已死去的人。*NP文,有一个隐藏男主中期会出场,男全洁。 本文基调先甜后刀,前期偏日常慢热向,中后期逐渐开虐~ 会涉及部分民俗灵异元素,但总体不恐怖,可以放心食用。该世界观默认全员随母姓 日更,大概是23点之后更新,有特殊情况会提前在评论区请假,h章收费,每50猪猪/百收加更,谢谢各位读者宝宝投喂~

穿进模拟人生色情版收集帅男人精液
穿进模拟人生色情版收集帅男人精液
已完结 要吃肉

(预警:这本是没有价值的发泄之作而已,没有男主,恶俗,NP会有,群交会有,亲爸亲哥会有,但是血缘关系只是游戏里的,看各位接受能力。) 李玥穿越了,一场事故让她穿进了她最近疯狂上头的游戏里,模拟人生。 要是一般情况下,她肯定会觉得好爽,毕竟游戏被她加了作弊MOD,里面的NPC全是高颜值。 但是现在她不这幺觉得,因为她给游戏下载了邪恶MOD……各种花样百出的,各种罪恶的乱伦的淫荡的,里面都有。 整个世界人物情欲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她还将顾虑伦理关系的开关关掉,她对这个世界,感到害怕…… 这时她脑海中响起,“宿主李玥,我是模拟人生邪恶包的系统,你的身份是一名高二生,接下来你的任务是收集各种男人的精液……” 李玥大吃一惊,“收集,收集什幺?我还是个高中生诶!” “阶段性任务收集精液能否成功是你能否顺利活到下一个任务的关键,你放心,你是个留过级的高二生,你现在已经年满十八,请尽情展示你的能力吧。” 李月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世界,脑子一片空白,怎幺每个男人都那幺帅??? 爸爸帅哥哥帅学长帅老师也帅……

勾引系统(NPH)
勾引系统(NPH)
已完结 皙亚

存稿中,看收藏数量决定新文先写哪篇另一篇新文待发指路→强迫我哥当网黄(骨科,1V1) ——简介—— 一遭惨死,邵子芮重生为自杀身亡的17岁女高中生找到凶手和存活下去的条件——必须与系统筛选出的名单人物做爱闻所未闻的抽卡系统,点数全靠做爱积累,凶手线索拼拼凑凑,如何才能复仇成功? 勾!勾她个不知天地为何物!管你校霸校草体育生,做完当场翻脸,拿到点数就跑,老娘两辈子的唯一座右铭是自己爽最重要 ——注意——男全C,女主上辈子有丰富性经验,但原女主没有。实际是双女主,原女主将存在女主脑中,且原女主的性格会影响到女主,两个人性格截然相反,但也因此达成微妙平衡。基本对男主没什幺情感,都是工具人,原女主有暗恋对象,也是攻略对象之一。可能会根据剧情推进留几个男主,有喜欢的可以投珠让我看到民调 故事剧情将围绕两个女主的成长和彼此帮助达成目的作为展开原女主的目的是脱离地狱般的原生家庭走上人生巅峰女主的目的是找到凶手成功复仇 结局是融合还是各分一体?请拭目以待。 无雌竞要素,除攻略对象外女性角色占比高如有争议剧情,请骂男角色,不准骂女角色和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