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又一天过去,与那个好看男人偶然的邂逅早就被忙碌打工的祝冉忘在脑后。
九月初开学后祝冉开始半工半读的生活,有课就去上课,没课就去学校周边的餐饮店或者补习班兼职。
偶尔也会接一些杂活,比如扮玩偶发传单,再比如去某个剧组客串背景板。再不然她还会去联系一些有外拍任务的博主/新人演员,给他们做几天助理端茶送水。这个活有轻松的,但要是遇到不好的主家也会很累。
她最喜欢那种给公司项目做策划的活。因为做策划案这种活不累还不用跑线下,基本上就是抱着电脑各种查资料、联系人、改方案。等通过了甲乙双方的需求,她收到的酬劳也多。
每月收入除了用来日常花销,其他的收入她就存着,就这样也没攒下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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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某一天,没那幺燥热的阳光照射在皮肤上让人感到舒适。祝冉正在学校图书馆的咖啡厅打工呢,围裙兜里的手机震动了。
扫了一眼静寂的店,给收银同事打了个手势,悄悄去后厨接电话。祝冉蹲在角落,压低声音,手掩着口鼻小声道:“喂,我在上班呢。”话刚讲出口,对方嗷一声哭了出来。
祝尘哭得身体一抽一抽,稚嫩的脸上布满鼻涕与泪水。
祝冉心头一紧,蹙了蹙眉,满脸困惑,嗓音温柔:“小尘,怎幺了?你哭什幺?”
祝尘抽抽嗒嗒哭得不能自已,筋脉分明稍显成熟但实际还年幼的手背擦擦眼泪,红着一双眼睛抽泣着说:“姐,妈......妈她出车祸了。”
轰——
悲伤像一股汹涌的潮水,瞬间祝冉感觉自己的脑袋深处‘嗡’一声炸开了,好像苍蝇在她耳边叽咕,别的什幺声音也听不到了。
她感到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她的心脏,仿佛要将它从她的胸口扯出来,让她痛苦得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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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没有父亲,祝冉和祝尘只有妈妈没有爸爸,所以家里发生大事也只能祝冉解决。
来不及过多悲伤,祝冉大概问了问情况,擦干眼泪缓缓起身,将这一事实平静吸收。
她无助地握紧拳头,仿佛要把内心里的痛苦全部压缩在小小的拳头里。脑袋飞速旋转,开始思考对策,顺道算了算她手里目前有多少钱。
三分钟后祝冉给店长打电话请假,顺道在手机上订了张最快回家的高铁票,平时回家她可舍不得坐高铁呢,每次都是好几个小时的硬座。
订好票,将工作全部交给同事,匆匆忙忙跑回宿舍简单的收拾几件随身带的东西,给辅导员请了假就往高铁站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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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光慢慢流逝,祝冉下了出租车慌慌张张出现在医院,询问过护士后终于在抢救室门口找到弟弟。
“小尘。”
一眼看去,年少的祝尘魂不守舍坐在医院走廊的铁皮座椅上,头发被抓的乱七八糟,身上还穿着蓝白运动校服。胳膊和脑袋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已经包扎了。袖子上沾了不少血色,整个人十分狼狈。
在见到姐姐那瞬间他浑身瘫软,彻底崩溃了,哭唧唧踉跄地扑进祝冉怀里。
祝冉不能垮,叹了口气,抱着他轻抚弟弟的脊背,柔声安慰:“好了好了,我回来了没事了。”
“嗯。”
“妈怎幺样了?”祝冉拉弟弟坐下,小手紧紧握着他比自己都要大的手摩挲,眼睛飞快在他伸手检查了一番。
祝尘吸了口气,红着一双杏眼,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子,一看就是没少哭,抽泣道:“已经进手术室好久了,医生让我们准备钱,说后续还需要修补。姐,怎幺办啊?”
亲妈被送到医院立马进了抢救室,护士当时就问他家里还有没有大人,他那时慌里慌张给祝冉打了电话。祝冉很快给他打过来一些钱,但根本不够,他跑回去翻遍家里能找到的钱,又问老师和好友借了许多才勉强够抢救的费用,后续只怕是还需要不少......
祝冉抿唇呼吸,握了握弟弟冰凉的手,“我想办法,你别急。你现在怎幺样?”
“我没事了,刚才护士带我检查过了。”
车祸来临的那一刻,处于母亲的责任,胡嘉将儿子推开,自己承受了一切。所以祝尘受伤程度轻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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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手术室门口,祝冉那破旧的手机又响了。
是好友方欣打来的电话。
“喂,冉冉你人呢?我在咖啡厅没见到你啊。”方欣俏皮爽朗的声音传入耳朵。
祝冉拍了下额头,紧忙道歉:“抱歉抱歉,我忘了下午跟你约饭了。欣欣,我家里出了点事,现在不在学校。”
“出事?”方欣声音高了几分,下意识摘下墨镜,惊呼:“严重吗?需不需要我过去?”
祝冉压低声音解释:“没事,我已经处理了,你别过来了。”
方欣见她语气平稳便信了她的话,松了口气晃着指尖的墨镜,说:“哦那就好,你什幺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你了。”
祝冉捏捏额头,重重地出了口气:“估计还得几天吧。”
“好,你回来联系我。家里有什幺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方欣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嗯。”祝冉是个刚强的性子,她可以吃苦也不怕吃苦,但她不想把自己家里琐碎的事情让身边人知道。尤其是方欣,平日里她已经很照顾自己了,如果这件事还让方欣操心,那祝冉这辈子在方欣面前都擡不起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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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已暗,树叶瑟瑟作响夹杂几声黄叶落地的声音。姐弟俩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等到晚上八点才结束,胡嘉头上裹着好几层白纱,脸色惨白,身上盖着薄被,插满了各种管子,眼睛闭着被推了出来。
麻醉没过,人还没有清醒,第一夜得在icu监护。这里有专门的护士照看,不让家属探视。
祝冉把行李交给弟弟转身去找主治医生,谈关于胡嘉的后续治疗。
医生的意思很直白。
人是救回来了,目前首要问题是麻醉过后是否能清醒。如果可以醒来,还有三天观察期,在这三天里她的腿部血液循环效果是否好。
如果好,那就不用二次截肢。
如果血液不流通,那意味手术失败,得截肢。
无论是否成功,后续都需要很多钱治疗。再加上这次祝尘借的手术费,都需要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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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祝冉算了算手头的钱,给还没结尾款的兼职工作纷纷发去求救短讯,希望对方可以尽快结清她的工资。路过银行时她把钱全部取了出来,只留了一千当生活费,到家姐弟俩对着今天的缴费单算了笔账。
祝尘还去一楼把胡嘉开便利店的流动资金全拿了上来,祝冉也才大二,算上奖学金和兼职的钱......根本不够。
姐弟俩在家里把胡嘉可能藏银行卡和存折的地方翻了个遍,家都快掀了也没找到。
祝冉把阳台晾晒的衣服被子整理整理塞回柜子里,祝尘跪在客厅地上,对着沙发茶几底下一阵捣鼓,哀怨道:“姐,你说妈她到底把钱放哪里了?”
夏天的浴巾被得放在柜子顶部,祝冉从凳子上下来累得喘了喘气,翻了个白眼回答弟弟:“我也想问。”
据祝冉和祝尘的了解,家里是应该有一笔钱的。
不多,但拿来应急没问题。
这笔钱是当年她父亲因公去世,政府给赔了一笔钱。
那时胡嘉就给姐弟俩说过,钱平等的分成三分,一份是祝冉的嫁妆,一份是祝尘的聘礼,第三份是母子三人的生活费。这些年胡嘉在自家一楼临街的门脸开了个小超市,他们过得紧紧巴巴,但也不至于一毛钱没剩。可这钱、无论是存折还是银行卡都在家里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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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江北的温度比北城能凉一些,窗户开着月光洒了进来,晚风吹动白色窗帘。
安顿好弟弟的情绪,让他去洗了澡,祝冉把他的校服洗了,又从楼下超市拿了两包泡面煮了,姐弟俩围着一口焦黑的锅,就着咸菜干吃寡淡的泡面。
祝尘一脸愁容,像只没人要的小狗垂头低声问:“姐,你说妈能好吗?”
胡嘉倒下了,她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可不能乱了阵脚。
“当然!”祝冉揉揉弟弟的头发,浅浅笑着回答。
“你吃饱去睡觉,明早起来妈就醒了,我带你去医院。”祝冉尽可能放平语气,让弟弟听着不那幺心慌。
“好。”
临睡前,祝冉还给他热了杯牛奶。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祝尘才十四岁,肯定会害怕。安顿好弟弟,祝冉拿着快没电的手机去了楼顶。
江北是个小地方,依山傍水空气清新,夜晚的风吹在身上非常舒服。望着漆黑一片的天想了许久,祝冉终于鼓足勇气拨打了一个号码。
褚旭给的名片她不知丢哪了,不过幸好俩人当时电话联系了。但祝冉并不知道跟她联系的人不是褚旭,而是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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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快乐~大家有出去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