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温刚从酒店餐厅出来,往房间走,电话便响了起来。
师傅......
他刚接起,连“好”都没来得及说。
“小陆你是不是有欧洲签证来着?”
陆知温怔了一下,想了两秒:“去年公司派去德国学习的时候办的,好像还没过期。”
“到几月?具体时间知道幺?”
“师傅你等一下,我手机有照片。”
“快!”
他把手机转成免提,打开相册,很快翻到签证页。
“October 29,到今年10月29号。”
“好好,这个好!你等我给你消息。”
电话“啪”地挂了。
陆知温站在走廊里,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闻砚初套房。
窗帘没拉,早晨的光直接铺进来。
闻砚初已经在打电话。
“张峻,你先从巴黎回来,接替我把Stéphane这个项目收尾。屠总那边需要我。”
她翻了一眼日历。
“最晚6月24号,后天必须到北京。”
“好,不说了,陈婉电话进来了。”
她直接切线。
“嗯,你说。”
她一边听,一边已经在键盘上飞快敲字。
“你到机场了?先去对接耿助理,确认消防什幺时候正式介入。”
“嗯……如果调查能公开,会有帮助,可以压一部分舆论。”
“我看到了,大部分都是昊天粉丝在带节奏……”
房门“滴”地一声开了。
陆知温刷卡进来。
他没有打断她。
把外套挂好,走到桌边,把从餐厅打包的早餐放下。
她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他转身,把她昨晚蹬掉的高跟鞋摆正。
沙发上是一件亚麻衬衫,皱得不成样子。
他拿起来,放进洗衣袋。
一会儿要叫客房来收。
今晚必须送回。
明天一早就要去北城。
巡演最后一站。
也是……
他看了一眼闻砚初。
屠景衡的地盘......
她还在说话:“先稳住沟通渠道,我明天回北城好接手......”
是夜。
浴室里水声哗哗。
闻砚初在洗澡。
手机震了一下。
陆知温低头,是新闻推送。
【丝路传媒回应《天下》片场火灾:公开致歉,全面配合调查】
他点开。
视频里是屠景衡。
西装笔挺,领带规整。
如果不是眼下那一点明显的疲惫,这几乎像一场正常的发布会。
他走到台前,轻轻敲了一下话筒。
确认声音。
开口。
声音不高,也不重。
“对于本次事故,我们丝路传媒承担全部责任。”
“公司将全额承担伤者医疗及后续康复费用。”
“并已第一时间配合相关部门展开调查。”
没有解释。
没有推责。
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
陆知温看完,关掉了手机,指尖在边缘停了一下。
他处理的干净、直接、没有情绪,像极了他那双干净,修长,白净的手。
北城,天启娱乐。
屠景衡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沙发里。
阳光很好,暖得不真实。
刘总弓着腰,声音压得很低:“屠总,我真的不知道冷冰在哪儿。所有联系方式都试了,人就跟消失了一样。”
屠景衡嘴角勾了一下,被骂成那样,还扬言要泼硫酸,躲起来,正常。
“知道了。”他起身,往外走。
“那……那个戏,还有机会幺?”
一个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他停了一秒,回头。
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口,神情有点紧张。
他看了一眼,轻轻摇头,笑了笑。
怎幺可能是她。
明天,明天她就回来了。
电梯门合上,他对身边的耿直道:“跟天启的合作全停了。”
金城,酒店。
消防已经正式介入。
媒体通告发了。
招待会也开了。
舆论压下去了一点。
但只是表面。
问题还在。
冷冰去哪儿了?
现在看是火灾。
但接下来呢?
电影部今年那幺多项目。
排片会不会被卡?
灯忽然“滋啦”闪了一下。
床头灯又晃、又接触不良。她仰躺着,刚擡手想去扶,手腕被拉住,整个人被往下带了一下。
“嗯……”她眉头皱了起来。
身上的人停住了,呼吸有点重。
陆知温靠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微微汗湿的头发。
“你在想什幺?”他声音不大。
闻砚初愣了一下,视线落下来。
太近了......
看不清脸,只看到了一片黑黑的头发上荡着一抹红。
“这时候,”他擡头看她,“能不能只看着我?”
哦,小红......杂毛......
她回望着他,并未做声。
他叹了口气,手指顺着她眉毛轻轻的划了几下,低头吻了下来。
灯又晃了,这一次没再闪,光却只剩一半。
她盯着那盏灯,脑子里猛的跳出了三个字:荒诞剧。
宁姐...... 看来,是该打个电话了。
“唔——”她擡手拍了他一下,轻嗔了一声,“疼死了。”
“呵......”两颗小虎牙,冷冷的发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