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选她了?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语文、英语、化学,一节接一节,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学生在底下抄笔记。陈封的笔一直没停,偶尔会擡起头,目光越过前排的头顶,落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薛璟的坐姿永远是那样,脊背挺直,笔尖沙沙地响。偶尔有人从她旁边经过,她会微微侧一下身体让路,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课本。

最后一节自习课,陈封把今天的作业全部写完了。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林可从前面探过头来,小声说:“你今天作业写得好快。”

“嗯。”

“那你放学干嘛?”

陈封顿了一下。“回家。”

“哦。”林可没有多问,转回去继续跟数学卷子搏斗。

下课铃响的时候,夕阳已经压得很低了。林可从座位上弹起来,书包早就收拾好了。“陈封明天见!苏晚走!周明远你别磨蹭!”

“明天见。”陈封说。

苏晚路过她桌边的时候冲她笑了一下。周明远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出了教室。声音在走廊上渐渐远了。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

前排靠窗的位置,薛璟站起来,把书放进书包里。动作很轻,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她把椅子推好,拿起饭盒袋,转身往后门走。

经过陈封那一排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来一眼。

走出了教室。

陈封低下头,把桌上最后一张草稿纸折好,塞进书包的夹层里。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好,从后门走出去。

走廊上已经没什幺人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砖切成一块一块的橙色方块。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很轻,但很清晰。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那间空教室的门关着,没有声音。她没有推开,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往上走。

天台的门开着一条缝。

陈封推开门,风灌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薛璟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那管药膏,看到她来了,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你今天晚了五分钟。”

陈封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嗯。”

“被老师留了?”

“没有。”

“那在干嘛?”

陈封沉默了一下。“等你走了我再走的。”

薛璟转过头看她。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光里几乎变成了透明的。她看了陈封两秒。

“为什幺?”薛璟问。

“不想让别人看到。”陈封说。

薛璟没说话。她把药膏递过来。“转过去。”

陈封转过身去。薛璟的手指掀开她后颈的创可贴。

“今天交到朋友了?”薛璟随口一问。

陈封顿了一下。“……你怎幺知道?”

“中午在食堂,你旁边那三个人。”

“你看到了?”

“嗯。”薛璟把药膏匀开,指尖从齿痕的边缘滑到中心。没说话。她把药膏涂完,贴上新的创可贴,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好了。”她说。

陈封转过身来。薛璟正在擦手指,低着头,睫毛垂着。夕阳照在她侧脸上,把她耳垂上那颗痣照得清清楚楚。

她们一起走下天台。

走到一楼的时候,薛璟往左拐,陈封往右拐。

“明天见。”薛璟说。

“明天见。”陈封说。

她走出校门,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薛璟正走向校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司机,提前帮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薛璟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声音很轻,被傍晚的风吞掉了。

陈封收回目光,往公交站走。

38路刚好进站,她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的时候,她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已经汇入车流,安静地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薛璟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车子开得很稳,空调温度刚好,车里有淡淡的沉香味道,不是她的信息素,是车里常年放的香氛,她母亲选的。

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家里的智能系统发的通知:小姐预计十五分钟后到家。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后颈的创可贴服服帖帖地贴着,信息素很稳定。

她走进客厅的时候,父亲薛柏言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五十出头的alpha,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回来了?”薛柏言擡起头,把平板放下,“今天怎幺比平时晚了一点?”

“在学校多待了一会儿。”薛璟把饭盒袋放在餐桌上,“妈呢?”

“在厨房。她说今天想自己动手。”薛柏言笑了一下,“你最好去劝劝她,她已经把盐放了两次了。”

薛璟嘴角动了一下,往厨房走。

推开门的时候,她母亲陆芷晴正对着一个砂锅发愁,手里拿着汤勺,围裙上沾了好几处酱汁。

“妈。”

“小璟回来了!”陆芷晴转过头来,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快来尝尝这个汤,我觉得味道有点不对。”

薛璟走过去,接过汤勺尝了一口。“盐放多了。而且您放了两次。”

“……我就说我放了两次。”陆芷晴叹了口气,“算了,加水吧。”

薛璟帮她把汤调好。

吃饭的时候,薛柏言坐在主位上,陆芷晴坐在他旁边,薛璟坐在对面。三个人,四菜一汤,餐具是成套的青瓷,灯光是暖黄色的。

“今天的鱼做得不错,”薛柏言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薛璟碗里,“你妈的手艺有进步。”

“那是因为小璟帮我调了汤,”陆芷晴笑着说,“不然你们今晚喝的就是咸水。”

薛璟低头吃饭,没说话。她吃饭的样子和在食堂一样,小口小口地咬,嚼的时候闭着嘴,没有声音。

吃到一半,薛柏言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对了,你要的资料,我让人整理好了。”

薛璟的筷子停了一下。“放哪儿了?”

“茶几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

薛璟没说话,继续吃饭。她吃得比平时快了一些——陆芷晴注意到了,但没说什幺。

吃完饭,薛璟说了一句“我先上楼了”,就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蓝色文件夹,转身上楼。

她的房间在二楼最东边,落地窗朝南,能看到整个花园。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书架上摆满了书,按类别分好,书脊朝外。书桌上摊着几张没做完的卷子,旁边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奶白色的,光线柔和。

薛璟坐在书桌前,把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一份学生资料,大概十来页。第一页是基本信息,贴着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人看着镜头,表情有点僵硬,不太习惯被拍照的样子。眉眼锋利,下颌线条利落,校服领口第一颗没扣。

陈封。女。Alpha。S级。

薛璟翻到第二页。

成绩单。中考总分全市第七,物理满分,化学满分,数学差两分满分,英语拖了后腿。初中三年成绩波动很大——初一在六中排名中游,初二下学期开始往上走,初三模考的时候已经是全校第一了。中间有一段空白期,大概两个月,没有任何成绩记录。

少管所。

薛璟的目光在那段空白期上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翻,一页一页地翻,速度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看完最后一张,她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面上。

“怎幺样?”身后传来敲门声,薛柏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桌上,“决定选她了?”

薛璟把文件夹推到一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嗯。初步定下。”

薛柏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点心疼。

“她的信息素和你匹配度很高,”薛柏言说,“检测报告我看了,97%。是目前找到的人里最高的。”

“我知道。”

他不是那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商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几年,什幺场面没见过,什幺风浪没经历过。薛氏药业从他父亲手里传下来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型制药厂,是他一手做大的。研发、生产、销售、海外市场。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步都走对了。

在生意场上,他什幺都不怕。

但面对自己的女儿,他怕。

分化成S级Omega那天,全家都高兴坏了,也担心坏了。S级Omega,那是万里挑一的资质,是上天的礼物,但omega终究孱弱。

上天没有告诉他们,这份礼物的包装盒里,藏着一根刺。

薛璟的信息素暴乱从分化后第三个月开始。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诱因。

某天深夜,陆芷晴被一股浓烈到近乎窒息的信息素惊醒,跑下楼的时候,看到薛璟蜷缩在卧室的角落,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竹叶沉香的味道从她身上涌出来,浓到整个房间都像是被烟雾填满了。

更棘手的是,薛璟是极其罕见需要反向标记的Omega。普通的标记对她不管用,她不仅需要被匹配的S级Alpha标记,还需要主动咬回去,通过反向标记来稳定自己的信息素。这意味着,任何方案都绕不开一个活生生的,愿意被她咬的S级Alpha。

S级的Alpha已经很罕见了,更别说一个愿意被omega咬的S级Alpha。

薛氏药业的研发团队专门为这个项目加过班,试图从市面上现有的Alpha信息素提取物里找到匹配的样本。没有一个管用。匹配度最高的也只有62%,注入之后不仅没能稳定暴乱,反而引发了更剧烈的排斥反应。

陆芷晴为这件事操碎了心,托人找了无数专家,得到的答案都一样:S级Omega的信息素暴乱,最有效的解决方案是找到匹配的S级Alpha,进行定期双向标记。

陆芷晴哭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在薛璟看不见的地方。

薛柏言没有哭过。但他开始失眠。

他知道S级Omega在这个社会里意味着什幺。意味着被仰望,被讨论,被无数人羡慕。但也意味着——被觊觎,被限制,被这个世界的规则一寸一寸地箍紧。

一个普通Omega都逃不过的东西,S级Omega只会被放大百倍。信息素的稳定性、婚姻的自主权、职业的选择范围、社交的边界。每一件事都会被“S级Omega”重新定义。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薛柏言的深远,不是把女儿关在象牙塔里,而是给她一把钥匙,让她自己开门。

“早点睡。”薛柏言说。

“嗯。”

不过,陈封今晚睡得很好,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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