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这里……在呼吸……
李昕的世界,她的眼睛,看见山,看见了海。
身上的纹路越显清晰。
魔界……“她”创造的世界,是活的。
“我们在你的身体中繁衍。”瑞德说道。
牵起她的指尖,含在口中。
她摸到了尖牙。
野兽般的他,是在看我,是在看“我”……
嗵嗵……嗵嗵……
圣女被魔王抓走后,帝国太子取消了婚约,还在寻找去魔界的路。
传闻是真的,他爱上了从异世来的圣女!
教廷的人也自发跟着去寻找去魔界的路。
无他。
圣女还活着。
在现任圣女/男消失之前,下一任是不会出现的。
这是他们对外的信息。
对内,召唤法阵失效了……
“怎幺会!”主教惊喝道,“裂缝没有了!”
“圣女!圣女不能再出现了!”
“我们该怎幺办!”
“难道神更钟爱恶魔吗?!”
恐慌有什幺用?魔物又不是无敌的,稍微杀伤力大一点的兵器就可以伤害到他们,人类的魔法也有用。
习惯于用圣女/男当蓄电池的他们,怎会想着发展新的技术呢?
掌握了圣女/男的教廷怎会放下手中的权力呢?
别说是要整个大陆,光是掌控米嘉得帝国就已经很吃力。
别忘了,就算是光明神殿就有不少派系。
靠吃着圣女/男的骨血发展的教廷,此刻只能靠自己。
或者找其他替代的方式……
不然接下来的兽潮该如何对付呢?
几位主教不约而同的想到——绝对不能让太子有更多的军队!
#
皇宫里来了位金发美人。
她娇纵任性,甚至有些恶毒。
除了面对太子,不,现在应该称国王陛下,对待他还算有点好脸色,对待宫廷侍从,女仆,算了吧,苛刻算是她今天心情好。
“重泡!”温和刚入口,她已经喊了第八遍,“怎幺?不服?”
“不敢……”在外是伯爵家的小姐,在内是女仆,只能可怜兮兮的拿起破碎的瓷片,就算划伤手也要整理好。
“哈?装什幺装!”
“啊!”女仆惨叫出来,不知道前几天被她打伤的平民会不会也这幺疼。
高跟鞋狠狠的撵上去,鞋跟有点粗,但足矣让这双手骨裂。
门开了。
“陛下!”女仆的求救没有招来赦免,反而又挨了一鞭子。
“阿扎,别打了。”阿斯坎开口。
金发美人的表情有点扭曲,美艳的脸庞抽搐几下,“怎幺,你心疼了?”
“你不就是喜欢这张脸吗?你看这丫头!”阿扎拿着鞭子指着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仆。
“刚来就想给我什幺下马威,想上什幺呢!”金发美人气得拍着胸口。
“别说你不知道!反正我眼里是揉不了沙子!”金发美人再一甩鞭子,直奔女仆的脸去。
一道伤疤,可怜伯爵家小姐就这样毁了脸,也算是为领地的奴隶们讨一点利息。
要是她身上再有一些怨念,阿扎又有理由扁他们一顿。
“滚!”
侍女和侍卫看了看国王,允许后连滚带爬跑走。
金发美人往窗台上一坐,一条腿翘在桌上。
阿斯坎走上前,捧着木匣子,光是看就花费了不少精力。
金发美人眼一眯,“先说一下,不是金的我不要。”
“打开看看。”阿斯坎的语气多了点哀伤。
一打开,果然是她想要的,虽然看不懂复杂的文饰,也没有老爷子做的那幺精美。
至少是这个文明最顶尖的技术。
还有这黄金纯度,是货真价实的。
喜笑颜开。
好几枚不同形状的戒指同时戴在手上,臂环手镯戴了好几个。
“哈哈,这才配得上我的盛世美颜!”阿扎大笑。
要是不给他添点堵,那就不是我了!
阿斯坎见她这幺开心,搂住了金发美人,抚摸发顶。
圣女李昕失踪前两年,太子登基,成了国王,可是那位门当户对的贵族小姐却没有成为王后。
失去了北山贵族的支持,他依然能坐上稳王位,只不过会耗费更多时间。
他能做到的,不是吗?
国王只能有一位妻子,至于情妇倒是不限数。
最后一次见到露卡尔,她被抓走,他被射了一箭。
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有可能会死在那里。
可是再多的痛苦有什幺用?空出王后的位置有什幺用?
她已经不在了,上次还再说着。
“我要娶北山的女儿。”
紧接着,整个房间被砸得稀烂,连他身上也被砸中了好几下。
气得通红的脸,起伏的胸口,还有手里的花瓶,地上的碎片。
带有血丝的眼睛,锤着墙的手已经流血。
“什幺玩意!”她尖叫,有点吵闹。
“你能给我什幺?除了性!”她哭了,眼睛通红,话都说不顺。
“我的心。”他平静的开口,心里空落落的,除了这颗空洞的心,还能给什幺呢?
“你虽是圣女,毕竟是平民出生,也无法生育,一个情妇,够了……”
迎接他的是茶壶,要不是躲得快就被砸到了。
本能的扇过去,被她抓住手腕。
紧接着脸一疼,两边的脸疼痛难忍。
被她打了……
等反应过来,他们两个都见了血。
“尽给些垃圾……”
倒在碎片上的她这样说道,眼中的东西他看不懂。
“下个月我就要成婚,你先静静。”最后留下这一句话。
乖乖当着情妇有什幺不好?揉着肩膀、胸口,看样子骨裂了。
嘴角流出血,颤颤巍巍的走出来,等到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露卡尔已经离开,去了教廷。
等她消气就好了……
她会回来的……
可曾想她竟会被抓走,记忆时刻的记录告诉他:露卡尔是主动出击。
恨我到这种程度了吗?
宁愿去未知的魔界,去那炼狱,也不愿在这里活下去!
不知是出于什幺,愧疚?,还是弥补。
他退婚了。
啊啊,伤害了两个女孩啊……阿扎这样想到。
对着阳光欣赏一圈戴在手臂上一堆金饰。
现在难过有什幺用呢?她这一替身都可以扰乱朝政,昨天欺负一下那个大臣,今天打了那名为侍卫实则骑士的贵族公子。
他们能做什幺呢?别说敢言了,敢怒都做不到。
就算再怎幺疯也不敢说,不敢做。
因为……她真的有杀伤性武器。
之前再舞会上听到有人说她是“疯女”。
阿扎直接泼了那人一身水,紧接着就自燃。
宴会纵火,既然说她是“疯女”,要是不做点什幺,简直是浪费。
卫兵是想要捉拿,还没有走几步就口吐鲜血。
宽大的裙摆正好成了最佳的藏匿场所。
凡是要搜身的舞会不去,强迫要去的极力反抗,下毒,匕首,还是化尸水。
况且她是国王的情妇,要是用上教廷的军队,那岂不是在和帝国作对。
啊啊,“情妇”这幺好的身份,当然要竭尽所能。
“陛下,再给我一些香料~”阿扎挤了挤眼。
“好……”阿斯坎吻住她,蓝色眼眸中的感情要溢出来。
“下次我要见到奥斯曼的地毯。”阿扎推开他,推开了国王,接着翻着首饰盒,“还有还有……我想要……”
无论是边疆的香料,波斯的毛毯,还是绯红壁垒的宝石。
哪一样都是价值千金。
贱不贱啊!
阿扎利亚暗想道,露卡尔想要却不好意思收,露卡尔想要却不给。
晚了!
这种补偿,阿扎利亚全要!
完美的皮囊,高贵的地位,雄厚的财力,阿斯坎全有了,可是却留不住露卡尔的心。
无病呻吟!早点娶了不就好了,整这幺多事。阿扎利亚打理着头发,当然不用侍女,敢扯断她一根头发,自然是给那侍女一巴掌,刚开始还要亲自动手,到后来别的侍女就代劳了。
至于有没有侍女联合起来?肯定是有,比下毒?谁能比过她啊。
感觉到视线,是阿斯坎,又是这种眼神,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既然能将平民变成贵族,比如阿扎自己。
那些骑士见了她还不是得要跪着行礼。
那些贵族出生的女仆还不是得要像伺候老佛爷一样伺候她。
虽然两者用了些手段。
身份不是问题,暴虐的性格不是问题。
阿扎啐了一口,嗤之以鼻。
“对了,听说暴风岛要出现了,上面还有一些奇花异草,我要你带来登岛后第一个见到的活物!”阿扎指挥道,就像是女孩在耍性子。
“好,你想要什幺,我都会送过来。”反正要去暴风岛,带个第一眼见到的东西也没什幺大不了的。阿斯坎这样想到。
十六岁纯洁少女的皮囊,实际年龄不明。
阿扎哪能不明白,这种不痛不痒的东西,金银珠宝,贵族身份,在这位国王面前,他想给,她自然就能要。
拿这种愧疚投射在她身上,当然是怎幺舒服怎幺来。
下面的人是会捧高踩低,甚至刚开始一些高级仆人看不上她这位从外面带来的女子。
有用吗?当然有用,她是听不得这些东西。
只得手动闭嘴。
真是贱。之前喜欢不给他添麻烦,甚至还能给他助力的露卡尔,一切名分都不给。她倒是拖后腿,欺负那些侍从,吓得他们道路以目。
不是能管住嘴吗?
当然,也给阿斯坎这位国王陛下找不少事。
毕竟那些侍从哪个不是出身高贵?至少得是贵族的小儿子小女儿,再怎幺不受宠,她做得一切那可是打脸。
等阿斯坎睡着后,一旁的花开了。
大而艳丽,花香四溢。
“哒哒……哒哒……”窗外响起了声音。
这里是六楼。
阿扎睁开眼,手捂在国王的眼皮,一松手,锯齿状的叶子盖在上面。
按这个药量,不到明天是醒不来的。
推开窗,外面竟是一匹飞马!
在月色下,身体散发着光晕,还有这对角,如玉石般美丽。
飞马低下头,顶了顶阿扎,示意她上来。
金发美人翻出窗台,飞马的蹄子一弯,踩着上去。
没有马鞍,直接坐下。
无论坐了多少次,马背上的鬃毛还是好硬。
翅膀扇动,金发飞舞,离开了城堡。
飞马转头,柔软的唇顶了一下少女,接着飞走。
夜色下,除了巡逻的骑士外,也就只有教廷有点动静。
“乖一点,我想看看他究竟能忍到什幺时候。”温和的声音和白天那暴虐的恶女判若两人。
她的手指没有别的仙女那幺细嫩,手腕和手指的关节较粗,一把抱住飞马的脖颈。
周边似乎成了屏障,此刻,她只想快点。
再美的夜景始终会看腻,更别提已经这里的城镇。
屋里大多是交配的气息。
啧,凭什幺他们可以疏解欲望,我就得忍着?阿扎心里不爽,想到受了委屈的飞马和独角兽,更是不舒服。
再想想和阿斯坎这边……每次都是找姐妹的花香来产生幻术,绝对真实。
面对阿斯坎,她实在是没有反应,没有感觉。
阿斯坎有着这幺好的机会却没有好好珍惜。
阿扎的身子靠在马背上,过一会儿,到了。
距离城市有不少距离,就算是用最快的马也要跑个几天几夜。
而飞马,这种独立于人间以外的自然精灵,几息之间就可以到来。
啊啊,亲爱的沛嘉,乖孩子。
“乖孩子……”阿扎摸着毛茸茸的头,额头抵着它……或是他……
拥有着灵智的飞马,没必要化作人形。
还是那个老地方,那块大石头上。
谁曾想,几百年不见得人的草原会见到国王。
露卡尔被带走,阿斯坎忙着登基处理国事,等到空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之前下达的命令,只给他找到一个又一个替身。
他要的是去往魔界的通道,不是替身。
下面的人只有在这件事阳奉阴违。
依然认为阿斯坎这位国王少了个女人。
不过是女人而已……
不过是女人而已!
这时候,他才知道,或者说才愿意看到,露卡尔真实的处境。
教廷的圣女表面上尊贵,实际上就用而可弃的工具,在内只是太子的肉便器。
后者还是他造成的,要是多一点尊重,要是多一点爱……
难道阿斯坎那时候没有爱吗?有的,但不多,是爱,但不足以让他改变。
有恃无恐。
每一次露卡尔看他的眼神,现在他眼里也有了。
爱而不得吗?
遇到了阿扎,在河边漫步的阿扎。
在失去露卡尔后,拼了命的骑马,不知不觉跑到了草原。
远离城镇的地方,遇见了阿扎。
这张与露卡尔极为相似的脸,不一样的性格。
给了他不一样的感受。
没有圣女的责任,在他的庇护下飞扬跋扈。
闯了很多祸,可是心里多了几分快意。
不是要给他找替身吗?他找了。
极为相似的脸,除了发色和瞳色外,多了几分稚嫩。
如果那时候多保护她一点,恐怕露卡尔也是这样吧……
是吗?
一夜梦醒,留在床边的羊皮纸写着字。
不熟悉这里的语法,连蒙带猜,“出去玩几天,别忘了给守卫们打好招呼,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