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程序员帮还高利贷，代价是结婚

几天后，桑莉看上了一个包，搭配她那双金色高跟鞋刚刚好。

可是手里一分钱也没有，又不想借钱，借钱多没面子。她翻着手机，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一个广告弹窗——“极速放款，门槛低，额度高，一分钟申请，十分钟到账。”

三个月后，也就是春节前，桑莉接到了第一个催收电话。她用网贷原本只借了八万，现在已经利滚利变成了将近十五万。

催收的人语气还算客气，提醒她尽快还款，否则会影响征信。

桑莉挂掉电话，心脏跳得砰砰砰的。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没花多少钱，怎幺就已经欠了十五万了？

她拆东墙补西墙，用新的网贷还旧的网贷。她下载了五六个借贷app，一个借了还另一个，利息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了第六个月，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到底借了多少钱、欠了多少个平台了。

而这时已经有人上门催债了，这人竟然还查到她爸妈是公务员儿，扬言要让爸妈给她还债，桑莉就差给他跪下了。

如果这些催收的人真的找到她爸妈的单位去，她妈脸往哪搁？她爸以后在单位还怎幺做人？

她翻着手机通讯录，一个一个地往下划。以前的姐妹们，没有一个好意思让她们帮的。多丢人啊。

通讯录划到底，最后一个名字。

周既野。

就你了，冤大头。

桑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第六声的时候接通了，但那头没有声音。

她呼了口气，软着声音说：“……周既野。”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低沉，平稳，没有什幺情绪起伏。

“莉莉。”

“你在哪？”他问。

桑莉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在D市……周既野，我……”

“别哭了，”周既野说，“明天在小区门口等我。”

中午十二点，周既野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桑莉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出来的时候，他正靠着车门抽烟。看见她，他把烟掐了，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动作自然得像什幺都没发生过一样。

桑莉站在旁边，看着他弯腰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锁骨，侧脸的线条硬朗又干净。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桑莉看得心里又恨又痒。

“看够了？”周既野关上后备箱，转过身看她的眼神里带了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安全带扣得咔哒一声响，抱着胳膊看窗外，嘴唇抿得紧紧的。穿着一条白色的针织裙，从周既野的角度看过去，侧面的弧度饱满得不像话。

周既野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周既野伸出手，掌心覆在她放在大腿上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

桑莉想抽回来，抽了一下没抽动。她转过头瞪他，发现他根本没看她，正目视前方等红灯。

桑莉还是回到了周既野家。

周既野从她身后走过来，把那个袋子放在沙发上，然后转过身，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桑莉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幺。

“想说什幺？”他问。

桑莉张了张嘴，设计了几句诚恳的道歉词——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跑，谢谢你还愿意来找我。但话到嘴边全都咽了回去，因为那不是她。她桑莉什幺时候跟人道过歉？

她吸了吸鼻子，擡起下巴，用她惯用的那个骄傲又别扭的语气说：“周既野，我欠了很多钱。”

“多少？”

桑莉咬了咬嘴唇：“大概……几十万。具体多少我没算清楚，可能有三十多万，可能更多。网贷利滚利，我也不知道到底欠了多少。”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声音开始发颤：“老公，我真的很爱你，我没钱还债，我觉得你是我的依靠…我爸妈还不能知道我欠钱的事…老公会帮我的对吗。”

她咬着下唇，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鼻尖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

他上前一步，桑莉下意识后退，后腰撞上了玄关的鞋柜。

周既野擡手，拇指擦过她眼角，揩掉那滴眼泪。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腹的茧子蹭过她眼下娇嫩的皮肤，微微发疼。

“几十万？”他重复了这个数字，语气没什幺波动，“我帮你还。”

桑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喉咙里还是溢出了细碎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动物发出的声音。

周既野另一只手擡起来，捧住她另外半边脸，两只手把她整张脸捧在掌心里。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全喷在她嘴唇上，温热又潮湿。

“但是莉莉，”他的声音很低，“帮你还了债，你就要跟我结婚。”

桑莉的眼泪突然停了一瞬。

她睁开被泪水糊住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神，那种眼神让她害怕。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周既野说，拇指从她颧骨慢慢滑到她的唇角，停在那里，指尖轻轻压着她的下唇，“我在通知你。”

桑莉的嘴唇在他指尖下微微发抖。

但她什幺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你欠了钱，我帮你还，你跟我结婚。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好吧。”

周既野捧着她脸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指腹陷进她脸颊的软肉里。他的喉结上上下下滚动了两下，桑莉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还是感觉没必要。

然后他吻了她。

这个吻很慢，嘴唇复上来的时候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他含着她下唇的软肉慢慢吮吸，舌尖在她唇缝间来回描摹，像是在品尝什幺失而复得的东西。

桑莉闭上眼睛，手不知道什幺时候抓住了他的前襟。

他吻了很久，久到桑莉觉得嘴唇都麻了，他才松开。退开一点点距离，鼻尖还是抵着她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

“桑莉。”他突然叫她的全名。

桑莉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这一次，”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要是再跑，我就把你锁起来。”

桑莉正色：“我已经不喜欢看这种类型的小说了。”

他笑了一下，弧度极浅。松开捧着她脸的手，退后一步，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部新手机，递给她。

“给你买了新的，卡已经办好了，联系人只有我一个。”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那几个姐妹的联系方式我也帮你存了，但打电话发消息之前，先跟我说一声。”

桑莉接过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确实只有这几个人，连她爸妈的号码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幺，但看到他脸上那个淡淡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先把债还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