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醉月楼任务回来后,掌门华瑶就看出不对,把华采叫来。
掌门华瑶面色如铁,强行将华采拽入偏殿。门「砰」地一声合上,华瑶不由分说地扯开华采的衣领,那枚原本只有他们玲珑血脉能看见的鲜红守宫砂,此时已空无一物。
华瑶看着那一抹白,气极反笑:「以妳今时今日的修为,只要妳不点头,这世间谁能碰得了妳?」
华采沉默地拉好衣服,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哪怕是妖术干扰,只要妳剑心坚定,谁能近得了妳的身?」华瑶声音冰冷,「妳太让我失望了。为了这点儿女私情,妳知不知道妳要多花多少年才能修补剑心的裂痕?」
见华采不答,华瑶眼底的怒火更盛,语气凌厉地道:「明日我便下令将齐光逐出师门,剑阁容不下这种乱人心志的祸害。」
「是我不对。」华采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是我自己……没守住。」
「当然是妳的错!」华瑶不耐烦地打断她,「齐光才多大?他不懂事,难道妳也不懂?妳身为师姐却不懂得拒绝,简直是耽误自己,也耽误他。」
在华瑶眼中,除了修行,世间万物皆是虚妄。她无法理解为何两个天赋卓绝的人,要为了这种无聊的事各自自毁前程。
「随便妳吧。」华瑶看着华采那副倔强又沉默的模样,自嘲地摇了摇头,拂袖而去,「妳爱耽误,便耽误个够。」
空荡荡的偏殿内,只剩下华采一个人。
她看着地面交错的木纹,眼神忧伤且迷茫。她站在原地许久,始终不知道,这条路接下来该怎么走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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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月楼那些失控的记忆成了华采心头散不去的雾。
她开始刻意躲着齐光,长廊上远远看见那抹白色的身影,她也只是身形一僵,转身便隐入一旁的竹林。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那晚之后,两人之间彻底变质的气味。
几日后的深夜,华采推开房门,却被屋内浓郁的血腥味激得心头一跳。
月光未照到的暗处,齐光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低着头,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眼神幽暗且阴森,手心正攥着一把冰冷的匕首,手臂上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石砖上。
「阿光?你这是做什么!」华采惊得快步上前,语气里没有害怕,全是心疼。
齐光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得透明,声音颤抖得破碎:「如果师姐生我的气……打我、骂我,甚至拿剑刺我,我都认了。为什么要躲着我?」
他宁可被痛楚贯穿,也受不了那种如死水般的冷落。
华采眼眶发烫,颤着手夺下匕首,取出药膏与白绢替他伤痕累累的手臂包扎。
她语气微弱且无力:「阿光,别这样……那晚的事是不对的。你该收心好好修行,我也想……回归清净,专心剑道。」
修行,是她唯一能想到的避风港,也是她试图拉开距离的借口。
齐光死死地瞪着她,眼底的哀求在一瞬间转为刺骨的戾气。不等她包扎完,他猛地甩开华采的手,力道大得让伤口的鲜血飞溅而出,在淡色的地砖上划出一道惊心的红痕。
他一句话也没说,带着那身惨烈的血气,转身消失在黑夜中。华采跌坐在地,看着地上的血渍,终究只是低头叹了口气,没有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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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听到齐光的消息,是几日后的午后。
几名外门弟子面色如土,擡着血迹斑斑的担架匆忙闯入医庐。
随行的师兄楚风衣衫破碎,正脸色铁青地向长老禀报情况。
那是宗门派发的一场清剿任务。在深山中,众人遭遇了一头即将化形的枯骨大妖。
战斗中大妖突然发狂爆发,周身妖气如密集的钢针炸裂,身躯更是在瞬间扭曲变身,挥出的利爪带着足以撕碎山石的罡风。
「当时大家都察觉不对,立刻向后闪避,」楚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愤怒,「只有齐光……他跟失了魂一样,呆滞地站在原地,连剑都没拔。」
大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就那样硬生生地划过齐光的胸口。
若不是楚风最后一刻强行催动禁术将大妖斩杀,此时的齐光早就不仅仅是胸口被豁开,而是会被当场撕成两半。
华采站在医庐门口,听着那令人胆寒的描述,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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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月光穿透窗櫺,将齐光的房间映照得格外冷清。
华采推门而入时,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药味与干涸的血气。桌上的汤药早已冰冷,竟是连动都没被动过。
华采走到床边,看着蜷缩在被褥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齐光。她心中一酸,伸出指尖轻轻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发丝。
齐光感受到触碰,缓缓睁开眼。看清是华采后,他那双凤眼里没有惊喜,反而迅速染上一层受伤的暗色。
他紧紧皱着眉头,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言不发地转过身,留给华采一个倔强的背影。
「阿光……吃药吧。」华采在床沿坐下,语气轻柔得近乎哀求。
「师姐不是……不要我了吗?」齐光背对着她,嗓音破碎且带着明显的哭腔。
华采听得心烦意乱。她看着那截露在被子外、缠着绷带的颈项,困惑又心疼地问道:「为什么非我不可呢?宗门里有这么多人,其他人难道不行吗?」
这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齐光猛地转过身,那张苍白的脸因为愤怒与激动瞬间涨红。
他死死瞪着华采,眼底的火光几乎要将人灼伤:「妳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只要一想到华采可能会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别人,甚至与他人亲暱,齐光就觉得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抽干,心脏痛得无法呼吸。那种愤怒夹杂着恐惧,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鸷。
华采被他那副像是要吃人的愤怒表情吓得缩了缩手。她从未见过阿光如此凌厉的一面,下意识地想起身回避:「阿光,你太激动了……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看见华采要走,齐光眼底的愤怒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她,可体内翻涌的情绪让他根本做不出温和的表情。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努力想让呼吸顺畅一点,却越想越觉得委屈。
「师姐……妳怎么能这样对我?发生了那样的事……妳怎么能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了……」
说到最后,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溃堤的泪水。他像是全身力气都被抽干,狼狈地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痛哭出声。
华采看着他哭得双肩颤抖,心里那道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终究还是在他的眼泪面前土崩瓦解。虽然她心底觉得这一切莫名其妙,可看着阿光这副惨样,她哪里舍得离开?
她不知所措地坐回床边。
「师姐……能不能……抱抱我?」齐光擡起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卑微得让人心碎。
华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俯身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像哄孩子般拍着他的背。
齐光顺势靠在她的肩头,月光勾勒出他消瘦许多的轮廓。
他突然仰起脸,在那张苍白且布满泪痕的面庞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极快地凑上去,在华采的唇上像以前那样轻轻印下一吻。
华采僵了僵,没有躲开,但眼底那抹犹豫与纠结依然挥之不去。
「姐姐……再抱抱我,好不好?」齐光换回了那副软糯撒娇的口吻,黏糊地缩进她怀里。
华采折腾了一整天,身心俱疲,在齐光一声声温柔的低喃中,竟也就这样靠着床头沉沉睡去。
齐光睁开眼,借着月色贪婪地描摹着师姐的睡颜。
他眼底那抹病态的疯狂被极力压制着,他努力忍下体内所有的躁动与渴望,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汲取着那股让他安定的气息,最终也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