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初嫁予君
初嫁予君
已完结 公孙罄筑

谢无衣的身影消失后,房内的压力仿佛随之消散,但我的心却沉入了更深的冰窟。

周季苍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可我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无法平静。

欣瑶的话,谢无衣的话,像两把锋利的锥子,钻进我的脑子,搅得我天旋地转。

被抛弃的……难道不是我吗?因为我体弱多病,爹娘才将我嫁出去,像甩掉一个包袱。

可欣瑶说,我抢了她的东西。

那……爹娘为什么要抛弃她?我以为被抛弃的是我……

那个一直待在关外,多年未归的哥哥……他是不是也知道了这件事,才不愿回来面对这一切?

混乱的念头在脑中炸开,我猛地从周季苍怀中挣脱,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但是爹娘当时为什么要抛弃妹妹?」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我以为被抛弃的是我……」

我擡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那我哥……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一直在关外不回来?」

这个问题一出口,周季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我冰凉的手包裹在他温暖的掌心,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的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让我恐惧。

「凝儿,」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些事,或许……比你我想的,更复杂。」

他拉着我,走到床边坐下,让我靠着他,然后才用一种极其缓慢的语速,分析着这残酷的可能性。

「谢无衣说的,或许就是真相。苏家需要一个能承载至阳之气的容器,你生来体质合适,便成了当然的人选。而欣瑶,是备胎。」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温情的家庭假象。

「抛弃……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对他们而言,这可能不是抛弃,而是……投资。一个成功了,是光宗耀祖;另一个失败了,便是无足轻重的损耗。」

「投资……」我喃喃自语,这个词,将我过去二十年所有关于家的回忆,碾得粉碎。

至于哥哥……周季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哥哥……他或许是知道的。」他轻声说道,「一个男人,若非有不可言说的苦衷,或是不愿面对的真相,又怎会多年不归家?他或许是在用逃避,来表达他的无声抗议。」

无声抗议……

原来,我一直以为的被抛弃,只是我个人的悲剧。

却没想到,这竟是我们整个苏家子女,共同承担的宿命。

我再也忍不住,埋首在周季苍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被欺骗的愤怒,有对妹妹的悲哀,有对哥哥的思念,更有对自己这可悲命运的无尽绝望。

周季苍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任由我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他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我的背,用他的心跳,稳定我崩溃的世界。

不知哭了多久,我才渐渐力竭,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温柔地擡起我的脸,用指腹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凝儿,听我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过去的事,我们无法改变。但从今以后,你不在是一个人。你有我。」

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神灼热而真诚。

「你的家人若弃你如敝屣,那我便为你,撑起一片新的天。你的妹妹若执迷不悟,我便陪你,找到救她也不伤你的法子。你的哥哥若不愿回来,我便陪你,去关外把他找回来。」

「苏欣凝,记住,」他一字一句,郑重地许下诺言,「从今往后,周季苍,就是你的家人。」

这句话,像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我冰冷、黑暗的心底。

我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而是……感动的泪。

周季苍那句「周季苍,就是你的家人」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最后一道闸门。

委屈、恐惧、悲伤,所有情绪在此刻化作决堤的洪水,我死死抓住他的衣襟,仿佛那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我怕欣瑶,怕她夺走我的身体;我更怕我自己,怕我体内那股不属于我的力量,怕有一天我会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怪物。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远比死亡更让我战栗。

我擡起泪眼,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我此刻最需要的坚定与温柔。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我有可能不是我,你都要把我找回来,夫君……」

我的声音破碎而微弱,带着近乎哀求的颤音。

这不仅是一个请求,更像是一个预言,一个我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恐惧。

听到这句话,周季苍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看着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心疼,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痛与决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双手,用力地将我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我能感觉到他胸膛里心脏的剧烈跳动。

「不会的。」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捧起我的脸,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牢牢地锁住我,不让我有丝毫逃避的机会。

「凝儿,你听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底下却是无尽的温柔,「不会有那种可能。」

他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脸颊,像是要将他的话,一笔一划地刻进我的灵魂深处。

「就算……就算天塌下来,就算谢无衣说的都是真的,就算你体内的力量真的会失控……」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像一把能斩断所有宿命的剑,「那又如何?」

「你还是我的夫人。是苏欣凝。」

「你变成什么样,你便是我什么样的夫人。是人是妖,是疯是傻,只要这世上还有你的影子,我便会把你找回来。」

他低下头,用一个近乎粗暴的吻,堵住了我所有未出口的恐惧与不安。

那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味,带着他决绝的气息,像是在烙印,像是在宣示主权。

他撬开我的唇齿,攻城略地,不容我拒绝,也不许我退缩。

直到我几乎无法呼吸,他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急促而灼热。

「记住了吗?」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周季苍,都会把你找回来。」

他重复着我的话,却将那哀求的语气,变成了铁一般的誓言。

我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再次滑落,但心却在这一刻,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我点点头,用尽全身力气,回应他:「……记住了。」

他似乎终于放心,再次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下巴在我头顶上轻轻地蹭着,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

「傻气。」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宠溺与心疼,「我的夫人。」

这一刻,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櫺,洒在我们相拥的身影上,温柔而静好。

仿佛只要有他在,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深渊,我都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那句「我会把你找回来」的誓言,像一道温暖的屏障,将我与外界所有的狂风暴雨隔绝开来。

我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恐惧、悲伤、愤怒……所有激烈的情绪都退潮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脆弱。

我不想再想什么元丹,不想再管什么欣瑶,甚至不想去深究那残酷的家庭真相。

我只想回家。

回到那个,有爹娘疼爱,有哥哥陪伴,还没有被元丹与命运裹挟的,简单而温暖的家。

我埋在周季苍的怀里,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浓浓的鼻音与倦意。

「季苍,我想回家。」

这是我第一次,唤他的名字,而不是称呼他「夫君」。

这两个字,在此刻,仿佛比任何誓言都更贴近我的内心。

周季苍的身体,在我唤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微微一僵。

他怀抱的力道,似乎也瞬间变得无比珍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我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在我的发顶上,轻轻地、依恋地蹭了蹭。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

「好,我们回家。」

他没有问我,是回县令府,还是回苏家。

他只是用最简单的回应,全盘接纳了我此刻所有的脆弱与依赖。

他将我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我顺从地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皮愈发沉重。

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他抱着我,一步步地,走出这间充满了阴谋与压抑的卧房,穿过幽深的廊道。

月光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陈小夏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地为我们打开了府门。

夜风微凉,吹起我的发丝,也吹散了我心中最后的阴霾。

周季苍将我抱上马车,自己也随之而上,将我安置在他的腿上,用一张厚厚的毛毯将我们裹在一起。

马车缓缓而动,驶向县令府的方向。

在颠簸的车轮声中,我渐渐睡去,睡得安稳而深沉。

因为我知道,当我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一定会是他。

而他,会一直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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