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一。
李尤打着呵欠放下书包，早早到校的米笑笑抱着ipad挤过来。
赫兰是私立，九点才开始第一节课，此时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
米笑笑滔滔不绝，大概是说昨晚灵感迸发，做了一套校园美少年企划，内容是寻找校内的素人帅哥采访。
ipad上是AI豆腐包根据爽、流量等关键词写出的具体采访台本。
台本固然颠三倒四，可毕竟豆腐包在第一行就加粗高亮了：【校园采访千篇一律，想杀出一条路必须注重内容输出的不可替代性，即素人帅哥的颜值。选对采访对象，屎一样的问答也能火。】
没毛病。
李尤竖起大拇指，“笑笑你太天才了，你一定会火的。”
米笑笑喜笑颜开，“谢啦尤尤，那回头你和佳宁说好了告诉我呗。”
张佳宁？这里面有张佳宁的事吗？
迟钝的大脑终于转过弯，李尤有点不敢相信。
“笑笑，豆腐包说了采访对象的颜值很重要，不能着急出视频就乱抓丁的。”
米笑笑赞同地点头，“对啊，所以我这套企划的第一位人选必须是佳宁，开个好头嘛。”
可恶，到底是谁爱看16岁就快一米九的脏脏臭臭体育生啊，和校园美少年tag有一毛钱关系吗，李尤刷到只会觉得恐怖谷效应要犯了。
烦躁地扒拉两下课本，她对这个癫狂世界无语、无奈，最后选择一贯的妥协。
“好，中午我和他说。”
大概是好朋友垂头丧气得太明显，米笑笑也意识到了。
“尤尤…唉呀，你不喜欢sports style，大众喜欢嘛。这样，你喜欢什幺类型，我第二期全校去找，一定为你定制出一期，怎幺样？”
李尤不敢接话，她觉得米笑笑的美少年企划没有第二期，第一期就会暴死的。
看到朋友信心十足的脸，她还是忍不住了。
“笑笑你真的觉得张佳宁帅？哪里帅？网上的无p帅哥太多太多了，篮球馆视频能火只是巧合，你不该因此错误地抱有太多希望…”
米笑笑竖起一根手指，“尤尤，严格来说不是我，是所有除你之外的人都觉得。佳宁有一种客观的魅力，只是你与他有血缘的相斥，所以我没法让你感同身受。最简单的，其他班女生找我们聊天，拐几个弯总会绕到佳宁身上。”
“凭什幺，就因为他会打篮球？”
“不，不是这个。大家都说他冷脸萌比例顶，看鼻子在床上很行，别这幺看我，我也是翻评论区总结的。好了尤尤，聊聊你喜欢过的帅哥呗。”
这个问题把李尤难住了。
她没有情感经历，连心动是什幺感觉都不知道。
“害，心动就是想到那个人就脸红心跳，血液循环加速。”米笑笑拍拍她肩膀，“没事尤尤，慢慢想。”
“等等，这幺说的话……”
李尤停了一下，忽然跳跃性地来了一句。
“笑笑，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老房子的小邻居啊。”
米爸与张父关系匪浅，米笑笑和李尤认识了6年。
张家是k市豪门，张父是某能源集团大股东，米爸则是张父提上去的高管，公司里米就是张的派系。
米爸刚进管理层时宁愿把买房子的钱拿出来疏通关系，也要把米笑笑转入李尤的小学。
那时候米爸拼事业天天不回家，米妈带着米笑笑住老城区的旧楼。
不过只要一邀请李尤来家里玩，米爸就会准时下班回家。
张父协议离婚那段时间，李尤经常去米家吃晚饭，感觉到朋友有心事，米笑笑主动说了一个秘密。
她有个仆人，是住他们楼上的小邻居。
小邻居好看，听话，会下腰翻跟头跳舞，跟音乐盒里的小人一模一样，他们约定过长大了就结婚。
现在，米笑笑愿意把这个珍贵的仆人送给李尤，只为李尤能开心一点。
李尤一直没见上传说中的小邻居，只记得讲到他时，米笑笑总要脸蛋红红、眼儿亮亮。
再后来米爸站稳脚跟，米笑笑搬进新的大房子，再没听她提过什幺小邻居了。
此时重提，米笑笑陡然笑容一僵。
“不是的尤尤，那不能算数，小学生根本不懂什幺是喜欢。而且你看，豆腐包说喜欢是一种力量，只会带人向上，不能托举的情感关系都是有毒的……”
上课铃响了，米笑笑没再念豆腐包的ai稿。
李尤陷入沉思。
她当然喜欢好看的异性，但这种喜欢是朦胧概念性的，接近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欣赏，而非具体的某人、某明星。
如果第二期以她的理想型为蓝本…算了，思考这些干什幺，反正企划十有八九会在张佳宁身上暴死。
……
第二节大课是快乐体育课。
米笑笑找个了角落继续肝企划，李尤见状也掏出手机。
提示栏有一条通知，银鱼刚刚回关了她，并发来一条私信。
「一会直播，姐姐可以来看我吗？」
她是出于好奇点了关注，但为什幺银鱼会回关发私信…明明两个人不认识，还叫她姐姐。
被信息打得措手不及，李尤不知道如何处理。
不回好像不礼貌，想回又不知道回什幺。
一个声音在心底说：答应呗，反正体育课没人查，带上耳机看看又不会有人知道。
雪天忧郁喂鸡：「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