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榆巷斜对角的街口开着一家十多年的馄饨老店。
馄饨个头不大,皮薄肉嫩,调味鲜。
店主是两位年纪半百的老夫妻,此时一个坐在桌前手不停包馄饨,一个站在煮锅旁擦汗。
芙苓坐在条凳上,手里捧着碗在喝汤,眼睛在看对面的长生吃第九碗还是第十碗来着。
有点数乱了,店里的阿公现在一次性煮五碗端过来。
长生吃得快,碗直接端起来,馄饨连汤滑进嘴里,嚼几下就咽了。
阿公放了个空盆在他后面,他吃完就顺手放进去,然后等下一碗。
阿婆活动了下包酸的手腕,回头跟人说了一嘴:“小伙子是饿几天了?”
长生没反应。
芙苓帮他应:“昨天吃了,今天也吃了早饭。”
尾巴拍了拍凳面,跟长生开口:“长生好厉害,能吃好多。”
阿公又端了两碗过来:“这块头大,可不得能吃,别浪费就行。”
芙苓点头,说得认真:“春说能吃东西是好事,吃得下才有力气,有力气才能好好活着。”
最后,长生以二十五碗战绩留下一句不饿了。
老两口看了眼剩下的皮馅,也不够再开到晚上了,干脆拉帘子关门了。
长生将找的零钱放进口袋,芙苓又拉上他的手指,问:“长生,你要不要去芙苓家做客?”
长生动了下被握着的指,点头。
芙苓晃了晃他的手:“芙苓给你看康达姆,还有春给芙苓买的图鉴,里面有狼的照片。”
家里只有一双拖鞋,芙苓让长生直接进来就行,长生还是脱了鞋才进来。
芙苓带他参观,家不大,但采光好,几句话就能介绍完。
长生在听,眼睛也在看,鼻子也在闻,人站在这间比他平时待的任何空间都小的屋子里,不知道手该放哪。
芙苓没注意到他的局促,跑进房间把书包放好,康达姆掏出来,跑出来举到他面前:“这个,康达姆,顾裴帮芙苓买的,两千块,芙苓分四个月还他。”
长生低头看那只绿色的机器人,没问顾裴是谁,不重要。
他碰了碰康达姆的硬拳头。
“它会发亮。”芙苓按了一下康达姆的亮灯按钮,眼睛就亮了:“拳头可以打出来,但会疼。”
又按了一下亮灯,尾巴在身后晃。
长生看着康达姆的眼睛亮一下又亮一下,看得很认真。
芙苓把康达姆塞进他手心里:“你拿,芙苓去拿图鉴。”
长生拿好那只绿色的机器人,按了一下按钮,灯亮了。
等芙苓抱着一本厚厚的《动物图鉴》跑出来,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在看康达姆亮灯。
芙苓把图鉴放在茶几上翻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长生坐,芙苓给你看这个。”
长生走过去,把康达姆轻放在茶几桌面。
沙发陷下去一大块,膝盖几乎顶到茶几边缘,腿太长,怎幺放都别扭,也没出声。
芙苓翻到其中一页,让长生看:“这个,小熊猫,芙苓。”
图鉴上是一只红棕色,尾巴有环纹的动物。
“芙苓是金色的。”长生说。
芙苓笑着点头:“芙苓是金色的,不一样。”
又翻了十几页,指着一匹北美灰狼:“这个是长生。”
“不像。”
“哪里不像?”
长生没回答,图上的狼站在雪地里,他在笼子里。
图上的狼嘴张着是在嚎叫,他张嘴的时候是在咬人。
不像。
芙苓也不问了,又翻回去看小熊猫那页,把图鉴往长生那边推了一点。
两个人趴在茶几上,尾巴挨在一起,耳朵都往下倾。
芙苓指着上面的字念:“小熊猫,单独一科……”
尾巴一下一下地扫在狼尾上。
不知道怎的,她越靠越近。
先是肩膀碰到他胳膊,然后脑袋歪过去。
长生像被什幺定住了。
芙苓又翻了一页,嘴里念着。
但长生听不进去了,因为她的尾巴一直在扫。
然后她转过头。
变近了,是太近了。
近到她呼出的气扑在他下巴上,近到能看清她琥珀色的瞳孔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芙苓看着他的脸,歪了一下头。
伸出手摸到他额角的纱布,又向上,拨开垂下来的碎发,露出完整的额头以及那双金色的狼瞳。
认真说:“长生,你好好看。”
长生就这样看着她,听着话,红从耳尖往下蔓延着。
狼耳内侧薄,泛红的时候很明显。
芙苓还想说什幺,忽然顿住了。
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那里的皮肤在忽然发热。
“芙苓。”长生想问怎幺了,但鼻子先一步闻到了一股气味,像蜜。
芙苓眉头小小皱了一下:“发热期……好像要到了。”
上次结束到现在,也就这两天了,没想到刚好是今天。
小腹深处有热在往上涌,尾巴也开始不自觉往腿间卷。
她站起来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只透明的玻璃针剂,液体需要操作激活,针口藏在里面。
说明书厚厚一小本,翻译成各种语言密密麻麻。
芙苓蹲在冰箱前研究了半分钟,不知道怎幺激活。
又研究半分钟,还是没好。
她小跑过去把针剂递到长生面前:“长生,芙苓打不开。”
长生接过那支玻璃针剂,低头看了看,按说明书上图示的箭头方向拧了一下,没反应。
加了一点力道,啪──针口那一截碎了。
两种需要混在一起晃匀的液体从指缝往下流。
芙苓愣了一下。
长生把碎玻璃放在茶几上,声音低下去:“碎了…对不起。”
他起身要门口走:“我去买。”
“长生。”芙苓想叫住他,又摸了摸在持续升温的腺体,尾巴控制不住在晃。
发热期不会一下子涌上来,大概还有十点二十分钟。
她蹲在茶几旁边 ,抱着尾巴想了一会儿。
没了抑制剂,但可以做爱缓解,做了就不难受了。
她偏头看门口,长生正要弯腰穿鞋,金狼瞳此时看了她一眼,眉头是皱的,在自责。
“长生你来。”
长生顿住动作,还是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来,狼尾巴卷着。
芙苓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后颈:“你摸,好烫。”
不止烫,就连信息素闻着也热,蜜一样的甜包裹着人。
他想把手收回来,但芙苓按着没让。
瞳孔在慢慢收细,声音还稳着:“抑制剂碎了,不做会难受,跟上次一样难受,上次芙苓做过,就不难受了。”
长生被她气味扰得快没了呼吸节奏,看见面前这张小脸开始泛红,但眼睛还是清明的,在等他回答。
喉结滚动一下,指尖在裤缝上蹭着,低着脑袋声音小:“……不会。”
狼耳压着又弹回来,脖颈子都烧红了。
芙苓呼着热气,一手抱着尾巴,一手牵着人走去卧室:“芙苓教你,你学。”
长生站在床边,手垂在身侧乱动手指,不知道该放哪。
芙苓直接把衣服裤子一件件脱下来,她站在长生视野内,现在什幺都没穿,金发散着。
发热让她皮肤泛着一层薄粉,奶尖尖已经挺圆。
长生站着没敢动,目光从人脸上移开,往下滑了一瞬就马上移开,死命盯着地板。
太白,太小,太干净了。
他手有茧,糙得不好看,甲缝里是洗不干净的血,这种手不能碰她。
她会疼,她会不舒服。
鼻血是在这一刻流下来的,心跳太快,血直接从鼻腔里涌出来。
芙苓尾巴炸起来,赶紧抽了纸巾递给他。
长生接过去混乱捂着鼻子,他这次低着头看地板。
“长生?”芙苓叫他。
他把脸擡起来一点,视线只敢停在她下巴。
“你不想吗?”芙苓问。
长生张了张嘴,声音不像平常的他:“我脏,不行。”
芙苓往前迈了一步,光裸的胸口贴着他腰腹位置。
长生彻底僵住了,手悬在她身体两侧不知道该放哪。
她伸手抱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他的气味,不难闻。
“不脏,长生不脏。”
长生垂眼看她发旋,她耳朵就贴着他心口。
太快了,她一定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