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里

保镖冷硬的声音传到西芙耳边,她的怒喝骤然在整个庭院炸开。

“让开!”

她擡腿就要往外走,下一秒,就被最前面那名保镖堵在原地。

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她叉腰问起:“你们拦我做什幺?”

“小姐,我们只是收钱办事。请你别为难我们。”

身前的保镖身形不动,语气沉稳没有退让的意思。

随后保镖略低下头,伸出一只手:“外面冷,请你回去。”

西芙盯着保镖半天,歪头使了个眼色:“你去把我妈妈叫回来,就说我想拿回我的手机。”

保镖神情平静,微微后退半步,不再理会她。

半晌,她扭头,脚上的高跟鞋踩过木质地板,发出一阵急促的声音,

她回了屋内。

月光雪色下,庭院山水上覆着的薄雪,将整个庭院映得如同白昼,一片清冷宁静。

推开卧室门,西鸣悄悄走了进去。床上原本熟睡的她并不在房间,她没回家。

他意识到她没回鹤园,从下午开始她就没和他发过任何消息,心里的那根弦突然绷紧。

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重逢后,他无论多晚回到家,都会进她房间确认一眼,直到看到她那熟睡的脸庞。

仿佛这样,他才能放心。

他垂眸,眼底晦暗,手指划拨几下,给卫恒打了一通电话。

一阵轻快的等待音响起,接通后对面睡意浓重,声线沙哑:“喂?谁啊?”

“是我。”西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妹几点结束工作的,人都没回家。”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卫恒瞬间坐起。

“下午就结束了!她说回竹达老宅。”

卫恒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鸣哥,她跟我说很快就回,不用和你……”

西鸣打断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只要是和她有关,事无巨细都要和我汇报。”

话音刚落。电话利落地挂断。

“砰!”一路沉默进屋关上卧室门后,西芙仰面倒进大床上,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她去年跟着竹达雪弥搬进竹达家,没多久因为工作原因搬了出去,真正留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

这会儿回到卧室,虽然布局一点没变,但是还是会有一种陌生感。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花香,想来也是妈妈安排阿姨定时打扫。

她翻身,突然坐起,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她记得在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的相册。

反正也闲着无事,她索性翻开相册。

第一页就是她的童年照。刚出生的时候,她被雪弥用毛毯裹住抱起。

后来第一次去幼稚园,她拽着西鸣的衣角不肯松手。

第一次滑雪,从高处滑下来趴倒在西鸣两腿间和他滚在一起。

第一次站上投手丘,手握棒球投出四坏,朝西鸣狠狠跺了跺脚下的土。

她慢慢翻着,却总有一种怪异感。翻到最后一页,她手上动作顿了顿,往回翻了翻。

明明她的每一阶段都有西鸣的陪伴,可是相册里始终没有找到西鸣的身影。

西芙缓缓合上相册,指尖停在封面上,怔怔

了好久。

到了深夜,西芙注意到窗边的落地灯一闪一闪,她朝窗边走去,只见庭院里的车灯倏地亮起。

外面的保镖似乎准备离开。

西芙想也没想,穿上拖鞋快步出门。

“等等。你过来!”

她刻意提高音量,把为首的保镖喊来。

保镖停下脚步回过头,神情有些意外。

“小姐,有什幺事情?”

西芙招招手,等保镖过来。

走到跟前她疑惑开口:

“我妈为什幺突然请你们过来?”

保镖平稳开口:“前段时间,竹达议员遭到极端民众的暴力威胁。有人试图靠近议员住所,所以这段时间加强了安保。”

西芙微微怔愣,又听保镖接着说:

“今天拦下小姐,也是竹达议员的意思。我们只是按照吩咐做事。”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她懒得整理。

“我妈受伤了吗?”

“没有,”保镖立刻回答,“小姐放心。”

西芙缓缓点头,低声说:“知道了。”

她轻轻挥手,保镖很快就转身离开。

车子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西芙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的脸被冷风冻得有些僵,下意识揉搓起来。

目光落在已经关闭的铁门上。

要是叔叔没有去世,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

临近圣诞,竹达老宅装饰得无比奢华。长桌的中央铺满了白色六月雪和红玫瑰,烛火摇曳。

西芙身穿深红色丝绒长裙,在头顶的水晶吊灯的照映下,衬得她肤色雪白。

她单手支起下巴,在偌大的餐桌前,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

外面下雪了。

雪花落在庭院里,她的耳边只有钟摆走动的滴答声。

此时,客厅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管家立即上前接起电话:“喂?是,好的,我明白了。”

管家低声应了几句,很快挂断老宅电话,朝餐桌方向走来。

“小姐,”管家微微俯身,“竹达议员的会议已经结束,正在回来的路上,很快就能陪你用餐。”

西芙回过神。“嗯。”

“好,我知道了。”

管家离开后,餐桌前重新安静下来。

她忽然想到,小时候的圣诞节,爸爸总是把她的礼物藏起来,这时只要走到哥哥面前,低声软语叫一声哥哥,西鸣就会把藏起来的礼物拿出来给她。

庭院外忽然闪过一阵白光,紧接着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进来。

西芙擡头,看了一眼大门。

玄关传来皮鞋踩过地板的声音。

“西西,我回家了。”

竹达雪弥随手脱下外套,朝她走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语调温柔,

“等了很久吗?”

西芙站起身。

“没有。”

竹达雪弥走近后,习惯性地擡手摸了摸她的脸,随后坐到旁边等阿姨上前布菜。

很快,阿姨将餐桌摆满。

竹达雪弥夹了一些菜放到她盘子里,“西西,尝尝这个。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了吗?”

西芙垂下眼:“谢谢妈妈。”

她看着盘子里的餐,低头吃了起来。

用餐快结束时,雪弥的助理忽然快步走进来,低声开口:“议员,关于明天的记者会。”

趁着雪弥和助理谈话,她悄悄地起身离开餐桌。

回到房间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车钥匙。

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穿过长廊,朝侧门走去。

手即将接触到门上冰凉的的把手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大晚上的,西西。”

“你要去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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