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瑜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再凶狠地撞她，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把她整个人都裹进怀里。他的手掌依然在她后背一下一下轻拍着，动作温柔，却带着明显的沉重。
过了很久，他才低头看了她一眼。
沈茜的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模样既脆弱又楚楚可怜。苏临瑜眼神复杂得近乎痛苦，却终究没有再推开她。
沈茜见他没有再凶自己，终于稍稍擡起头，带着哭腔，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一点一点地、断断续续地全都告诉了他。
她讲了那场暴雨夜的灵魂互换，讲了半年里两人如何被迫共用同一具身体，讲了顾瑾赫如何用她的身体替她承受生理期的剧痛，如何用她的身体帮她维护形象，又如何在公寓里一次次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我也不知道什幺时候开始的……我明明那幺喜欢你……可后来……我发现自己也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沈茜说到最后，已经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剩下破碎的抽泣。
苏临瑜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她，听她把所有事情都说完。他的手臂却越收越紧，像在用身体确认她还在自己怀里一样。
等沈茜终于哭累了，声音渐渐小下去，只剩下轻轻的抽泣时，苏临瑜才低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沙哑地开口：
“……让我想想。”
这句话听起来很冷淡，却比刚才那冰冷的拒绝多了几分余地，也多了一丝近乎绝望的疲惫。
他没有再问那些尖锐的问题，也没有再凶狠地操她，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也像在说服自己。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沈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却有些混乱的心跳，忽然觉得无比酸涩。
约会是泡汤了，苏临瑜就算早知道沈茜有别人了，但要他接受顾瑾赫，苏临瑜还是没有心理准备。
吃过饭后，苏临瑜再次来到沈家，主动提出要和沈茜出去走走。
沈妈妈笑着点头，还特意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啊，外头冷，别冻着。”
苏临瑜牵着沈茜的手走出家门。夜风带着雪后的清冽，两人没有走远，而是来到了离沈家只有十分钟路程的高中附近的那座小公园。
这里是他们以前每天放学都会路过的地方。公园里种着许多老槐树，夏天枝叶茂密，冬天则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下投下安静的影子。长椅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漆已经有些斑驳。
苏临瑜牵着她走到那张熟悉的长椅前，轻轻把她拉进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沉默了很久。
沈茜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比平时重了一些。她小声问：“临瑜……你还在生气吗？”
苏临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抱得她更紧了一些。过了半晌，他才低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又温柔：“我接受……你同时喜欢顾瑾赫的事实。”
沈茜身体轻轻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苏临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继续用低哑的声音说：“但我也要你记住——我是陪你走过整个青春的人。从你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我后面喊‘哥哥’，到高中毕业我们偷偷谈恋爱……这些年，你笑得最甜的时候，都是对着我。”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深情：“就算你现在心里同时装着两个人……我也一定要让你心里最最喜欢的那一个，是我。”
沈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伸手紧紧抱住苏临瑜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点甜：“临瑜……我真的……很喜欢你的……”
苏临瑜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轻轻擦掉她的泪水，然后带着她慢慢沿着公园小路往前走，像很多年前放学回家时一样。
走了一段后，沈茜忽然停下脚步，脸红红的，声音细若蚊鸣，却带着一丝大胆的羞怯：“临瑜……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苏临瑜低头看着她：“嗯？”
她忽然把头埋进苏临瑜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点羞耻和怀念，小声说：“临瑜……我以前……其实偷偷幻想过……”
苏临瑜微微低头：“幻想过什幺？”
沈茜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细若蚊鸣：“……幻想过放学路上，和你在这个公园里……做爱……”
苏临瑜身体明显一僵，随即低低地笑出声，笑声里却带着一点无奈和宠溺。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又低又温柔：“傻丫头……你早说啊……我当时要是知道，肯定直接把你拉到树后面，就要把你办了。”
沈茜被他这句话逗得又羞又笑，轻轻锤了他一下，却被苏临瑜反手握住手腕，重新抱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被染成金色，谁也没有再说话。
苏临瑜虽然表面上接受了沈茜同时喜欢两个人的事实，但他的眼神深处，依然藏着深深的不甘与痛楚。
而沈茜靠在他怀里，心里同样五味杂陈。
她喜欢苏临瑜，那份喜欢是青春里最柔软、最纯粹的初恋，她也喜欢顾瑾赫，那份喜欢是灵魂被彻底看穿后的深刻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