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楼大厅的音响,下午三点开始,音量就一点点往上飙,到了晚上八点,那预定八层生日蛋糕一进门,更是直接来了个震天响。
向晴阳倒霉,她离音响近,天灵盖差点跟着震上三震。
紧接着,就是不断的人潮洪水,乌泱泱挤成一大片,又差点给向晴阳密集恐惧症整犯了。
音响、人潮还都只是前菜,重头戏还在折腾了大半天的灯条。
白天没亮灯时,看着他们忙前忙后,跑来跑去,把大厅收拾得锃亮,高端又大气,谁路过都点头说句“有排面”,向晴阳当时看也觉得挺像回事。
结果等天黑了,也不知道是灯坏了,还是这灯光师失恋了要报复社会,打灯如打雷,配上旁边音响师开的动感音乐,整个大厅就差天花板再下点雨,就能直接演一出阴间版雷雨戏。
“雷电”没闪多久,他们应该也是想改成长光,稳一稳场面,结果摁下去直接就是绿光全劈下,阎王殿里的引路灯似的,常亮,跟坏了一样,怎幺改都不带挪窝。
放眼望去,大厅一水儿的俊男靓女全被这死绿光浇了个正着,就跟从地府组团出来蹦迪的阴兵似的,如果要是再来点红光,连腮红都省的打了。
“卧槽!谁开的绿灯啊?在阎王殿里开生日Party啊!”
“顾焰和杨景文呢?怎幺老半天看不见啊。”
人群混乱,声音嘈杂。
向晴阳看着看着,突然有种感觉,自己不是来打工的,而是来给这群夜猫子守灵的……
偷溜回吧台歇口气,向晴阳熟门熟路地冲调酒师擡了擡下巴:“凯哥,有空吗?来杯喝的。”
她下午被安排来来回回拿了好几趟酒,一来二去就跟一楼吧台的阿凯混熟了,喊得也顺口。
阿凯擡眼笑了下,随手捞了片新鲜薄荷叶,指尖在杯壁上利落地转了两圈,特意调了杯自己拿手的清爽特调推过来。
“刚琢磨的新配方,先给你尝尝鲜。”杯口别着片青柠角,清冽的香气顺着杯沿飘出来。
向晴阳道了声谢,抿了一口,酒液滑过舌尖,先是带着点温柔的酒意漫上来,不冲不烈,却让人瞬间放松下来;紧接着一股清爽的果香漫开,尾调里裹着点淡得几乎抓不住的回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本气息,不抢味,却让整体多了种干净又特别的感觉。
“真不错,你这开店手艺绰绰有余啊。”向晴阳由衷地说。
阿凯被她夸得眼睛弯了弯,温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刚想说什幺,有人来找向晴阳过来帮忙。
向晴阳只好把酒杯往台面上一放:“凯哥,你帮我看一眼,我马上回来。”
跟他们在绿色人海里扯着嗓子喊“麻烦让一让”,各种的小心翼翼,一伙人废了半条命,才连人带蛋糕都完整进入电梯间。
几乎是同一秒,一辆黑色跑车悄无声息地滑过门口,停稳的瞬间,顾焰长腿先伸出来。
笔挺的黑色西裤垂落,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上身着白色休闲衬衫,不是刻板的正装款,面料软而挺括,领口被他随手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一身规矩的穿搭,配上他那张扬帅气的容貌,硬是给他穿出一股嚣张劲儿。
杨景文从副驾下来,看着他这副“唯我独帅”的样子,忍不住刺一下他:“差不多得了,门口又没你镜头。”
顾焰眼皮都没擡一下,随手把车钥匙抛给泊车小弟,嗤笑一声,开始硬吹:“杨景文,不是我说,你这看女人的眼光啊,跟我给你挑的那些酒吧灯条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擡下巴点了点酒吧,语气里满是得意:“大厅那些灯条,我可是特意找大师帮你挑的风水款,聚财聚人气,还能挡烂桃花,保你顺风顺水的,那效果能差得了?氛围感拉满!可你呢?就知道围着那个林知月转,人家现在脚踩两条船玩得不亦乐乎,你还乐呵呵地上去当备胎,你不嫌丢人我都嫌。”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幺,眯着眼,语气又沉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警告:“今天你生日,酒吧也开业,兄弟们都在这儿陪你,我把话撂这儿,她要是来了,你要是上赶着去舔,丢的不是我的脸,是你自己的脸。今天安分点,生日好好过,别让兄弟们跟着你一起不痛快。”
杨景文嘴角扯了扯,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心了。走,去看看你的‘风水大作’吧。”
顾焰还带着得意洋洋的劲,两人同时踏进酒吧大门,没走几步,大厅里惨绿光芒直接沐浴全身,从头到脚,绿的发亮。
前一秒还矜贵张扬的少年,瞬间变成了地府里爬出来的阴差,确实是把氛围感拉满了。
“哎!顾焰!早说你要搞阴间主题,哥几个都穿黑西装来,直接凑齐地府天团啊!”
卡座里的熟人看见他们来了,率先喊了一声,哄笑声立马炸开。
旁边还有人跟着搭腔,对着舞池方向隔空喊:“唉哟,杨少,你这过生日酒吧开业,怎幺搞得像给我们集体办超度啊?”
杨景文只是微微笑着,从容不迫,冲卡座那边摆了摆手:“小问题,今晚全场的酒我包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一阵欢呼。
“杨少大气!”
顾焰脸绷得死紧,不理他们,脚下步子飞快,几步就走到吧台,背着他们先呼出一口被绿光憋出来的闷气。
妈的,那死老头当时对着他拍着胸脯吹得天花乱坠,都是开过圣光的,说此灯一开,紫气东来、财星高照、八方来财、贵人相助,什幺五行生克、阴阳调和、聚气纳福全出来了,他说得比真的还真,他还真就信了,砸了一大笔钱装了这破玩意儿。
本想都来点福气,结果呢?人往这底下一站,照的全他妈跟诈尸一样,连他自己都想骂一句晦气。
他看起来有那幺像大傻子吗?
吧台上摆着几杯刚调好的酒,酒液清澈,在昏暗的光里闪着光,看起来都没人动过。
“刚做的?”顾焰说话带着火气。
确实是有刚做的,阿凯忙中应了一声,顾焰没再多问,背着他们装模做样再走几步,拿起离他最远的那杯。
杯沿蹭过他柔软的下唇,顾焰仰头饮下一口,外面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流淌,冰得他指尖一缩。
味道不错。
顾焰心情好转点,拿着酒冲杨景文他们喊,走了。
一行熟人就那幺浩浩荡荡的上了二楼。
向晴阳从二楼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