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越跟着一队女孩被经理领着走向包房,浓烈的香水味让她有些恍惚,半梦半醒地,就跟着大家站成了一排,像货架上的商品一样等着人挑选。
她盯着地面,光滑的瓷砖反射的灯光让她有些炫目,她感觉到身边的女孩碰了碰她,擡起头,经理有些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就转头对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点头哈腰的,“这个叫月月,新来的,业务还不熟练,两位要不再点一个?”
“那就左边那个,金发的吧。”
宋清越意识到自己被挑中了,她不安地蜷缩起手指,心里有些紧张。虽然之前也培训了几天,但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要上岗了,不免有些不知所措。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
经理拿着酒水单走过去,客人点了几瓶酒,人潮退去,奔赴下一个包间。房间里一下变得空荡荡的。金发女孩走过去贴着一位客人坐下,宋清越便也急忙走向沙发,鞋跟有点高,她崴了一下。
坐到沙发上,她才认真看向身旁的客人,个子蛮高的,顶着头粉色的头发,皮肤很白,一张娃娃脸格外年轻,大学生?看到最右侧的金发女孩,宋清越依稀记得她好像叫嘉嘉,紧紧贴着另一边的黑发男生,柔软的胸脯都挤到了他的手臂上,她低头看了下自己和粉头发之间的距离,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她还是有些紧张,好在两个男生似乎在张罗打手游,并没有在意她,室内空调开得很足,她赤裸的手臂和肩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直到粉头发忽然凑过来,“你会打撸啊撸吗,我们缺个辅助。”
“呃”,她愣了一下才回答:“会一点吧。”
粉头发报了个房间号,宋清越打开手机,游戏好久没玩了,打开就进入了更新页面。
“可能,要等一下,在更新。”她说。
“那你快点。”粉头发抽出了一根烟点上,呛人的烟味弥漫。
过了几分钟,游戏下好了,“房间号”,她犹豫了下,问:“在哪输?”
粉头发有些奇怪,“你不是玩过吗?”
她只得解释:“我都是单排。”
粉头发拿过她手机输入了房间号,又指挥她选英雄,“你选个猫咪,挂我身上。”
“哦。”
三个人刚玩了一把,点的几瓶酒就送了过来,好歹经过几天培训,这点眼力见宋清越还是有的,她拿过两个杯子倒上酒,自己拿着一杯,递给粉头发一杯,“我敬你。”
粉头发没接,他拿过桌子上的冰可乐,单手打开,“我不喝,你喝吧。”
宋清越愣了一下,就听他说:“喝啊。”
她忙举起杯,一口喝了下去,很酸,带一点气泡,冰冰凉凉的,不算太难喝。
粉头发看向她另一只手,“这杯也喝了。”
宋清越又是一口喝干,就听见旁边人嗤笑,“你会不会喝酒啊,哪有这样喝的。”
什幺意思呢,宋清越有些困惑,他是生气了吗?要道歉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见另一边的嘉嘉表示干喝酒很无聊,建议玩个游戏。
掷骰子。
第一轮游戏,宋清越就倒霉地做了输家,粉头发让她做十个蹲起,做蹲起不困难,但宋清越穿着超短裙,难免会有点走光,不过可能这就是他的目的吧。
宋清越做完十个蹲起,回到沙发上,四个人开始第二轮游戏。第二轮的输家是那个黑头发的男人,这时候宋清越才注意到他,发现他的眼窝很深鼻梁很挺,头发微卷,有点像混血儿,看着一样很年轻。他似乎不怎幺爱讲话,到现在宋清越也只听他说过几个字,声音倒是挺好听的,是一种并不刻意的低沉。
他被罚在嘉嘉的身上做十个俯卧撑。
第三轮的输家是嘉嘉,粉头发让她过来和宋清越接吻,她说“好呀”,就兴冲冲地过来了。这是宋清越第一次和女生接吻,不过对方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宋清越倒也不怎幺排斥,甚至觉得比亲陌生男人要好接受一些。
她闭上眼,感受到逐渐逼近的灼热气息,接着一片柔软的东西贴到了她的嘴唇上。宋清越本以为她们贴一下嘴唇便结束了,但没想到嘉嘉并没有离开,她揽住宋清越的腰,伸出舌头在她的唇缝上舔了一下。
宋清越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注视,是要舌吻吗?她犹豫着,还是微微开启了嘴唇,火热的舌头钻了进去,勾着她的舌头纠缠。宋清越的大脑有些浑沌,可能是之前喝下去的两杯酒起效了吧,她被动地承受着,感觉过了好一会,嘉嘉的嘴唇才离开。
她睁开眼,看到粉头发正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她,似乎对两个美女接吻的场面很感兴趣,远一点的黑头发也在朝这边看,脸上倒是没什幺表情。
“喝点酒解解渴?”粉头发倒了一杯酒递过来,宋清越并不觉得渴,但她当然也不可能拒绝,便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
游戏继续,接下来的几轮宋清越都比较幸运,投出来的骰子不大也不小。倒是嘉嘉被罚了好几次,但也没有特别过分的惩罚,情况比宋清越之前想象的要好一点。玩了几轮,大家都有些累了,嘉嘉拿着话筒唱歌,她的嗓音很好听,毕竟做这行,大家的歌声都还凑合。过了会,粉头发也跑过去唱歌了,身边没了人挡着,她又感觉到一股寒气,空调实在开得太低了。
“你很冷吗?”黑头发突然坐过来说,“我看你好像在发抖。”
宋清越摸了摸裸露的胳膊,“有点儿。”
黑头发走到门口调了下空调,回来问她:“现在好点了吗?”
宋清越没什幺感觉,不过她还是说:“好多了。”
就见黑头发低头靠过来,说了句什幺,屋内有些嘈杂,但宋清越听到了,只是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什幺?”
黑头发又重复了一次,“我能亲你吗?”
亲我?这算是工作范畴吗?宋清越有些迷糊地想,应该算吧,毕竟都出来陪酒了,被亲几下,摸几下屁股,应该都是很正常的吧。
她就这样说服了自己,轻轻地点了点头。
高大的身体附了过来,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戒指硌得她脑袋有点疼。
温热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这一次,宋清越主动张开了嘴唇。
男生似乎不懂得什幺接吻的技巧,只是在她的嘴里胡乱冲撞,宋清越默默地承受着,感觉似乎过了很久,久到她都不觉得冷,甚至有些发热了。
忽然,周围安静了下来。
歌声停止了。
宋清越微微推开了身前的人,向屏幕前看去,粉头发和嘉嘉都在看这边。
不知道为什幺,宋清越有种被捉奸的荒谬感。她看着粉头发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直到他弯下身脸凑到他们脸旁。
更像是捉奸了。
粉头发歪了歪头,“你们怎幺在背着我偷偷接吻啊?”宋清越不知道该回答些什幺,所幸粉头发继续说:“那我也要。”说罢,他把脸靠近了宋清越,还闭上了眼睛。
宋清越没办法,只能在他的嘴唇上也亲了亲。对方倒是没责备她的敷衍,只是睁开眼,冲着她笑,“待会和我们一起出去吧。”他说。
出去?
宋清越当然明白出去是什幺意思,说文雅点叫出台,说难听点就是卖淫。在决定来陪酒的时候,她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经理给她定的出台价是一次五千,五千块,她能拿到两千五,如果卖四百次,就能解决她的问题了。可她真的能做到吗,为了钱,像一头案板上的猪一样,躺在陌生的、肮脏的、丑陋的男人身下。
宋清越看着眼前的粉头发,对方倒是并不肮脏,也不丑陋的,甚至称得上很漂亮,那这样就能接受了吗?
“十万。”粉头发突然说。
宋清越愣住了。
对方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你十万,付款码,我现在就转你。”
他似乎很笃定宋清越会答应,也是,都出来陪酒了,哪还有什幺贞洁烈女,更何况那可是十万,普通人一年也未必赚得到。
宋清越最终还是掏出了手机,点开微信收款码的时候,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什幺,叮的一声,十万到账了。宋清越低头看着手机,感觉这一切依然很虚幻。
粉头发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说:“行了,走吧,我也玩累了。”
宋清越忽然想到,他刚刚说“我们”,我们,什幺意思呢,是要三个人一起吗?宋清越不知道这是他的特殊癖好,还是兄弟关系好到了女人也要一起分享,但现在再后悔,好像也已经晚了。仔细想想,卖给一个人和卖给两个人,好像也没什幺分别。
最终她只是小声说:“我要和经理说一下。”
粉头发直接过来拉她,“完事再说。”
“可是…”
直到嘉嘉插了一句,“没事儿,我会告诉经理的。”
宋清越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嘉嘉会怎幺和经理说,话说这个钱也是要给他一部分的吧,给多少呢,一半吗?宋清越感觉有点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