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还在撒谎

银月沾染几分血红,如上好的白瓷碎出几道裂隙,狂风四起,黑息肆虐。

天生异象,恐有妖邪降世。

城内许多修士陆陆续续聚集到妖力最为磅礴躁动之处。数道黑红血液凝聚成长蛇形,在半空中挥舞,最中心的人叫声嘶哑凄厉,“啊啊啊——”

阵法中央的气息太过可怖,压迫感极强,不慎稍稍沾到一点黑红液体,也会被穿透护体灵力,不断侵蚀身体,难以愈合,神魂更是刺痛异常。

来到近处的修士急忙退避,神情戒备,“城内何时出现此等妖邪?”

独眼摆脱诛厄的吞噬之力,将姬瑶震开,陡然于原地消失。周围对于神识以及空间法术的限制也一同消散了。

看来异界邪物失去了对此方空间的控制。姬瑶快速吞下几枚丹药,心念一动,跃上地面。

气息诡异的契约法阵中央,无数簇血色箭矢斜刺出来,黑息缭绕,交错穿插,将男人架在半空。

年轻男人双目血红,清秀面孔扭曲,似乎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喉咙间发出沙哑的“嗬嗬”声。

姬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以绸带遮住视线,双耳捕捉细微的动静,全凭本能躲避。有诛厄从旁提醒,她接连挥出几剑,破开一条路,避开四面八方疾射而来的血箭。

一道水蓝色剑光刺破喷薄黑息,一剑划瞎了男人的双眼。

大量黑红鲜血自眼眶中涌出,惨叫声变了调,混入难以辨认的怪异音调,尖锐刺耳,不似人言。

外围修士看不穿黑气,遥遥听到诡异尖叫,顿时陷入癫狂之中,有的砍伤自己,有的袭击身侧之人。好在后来赶到的修士很快将这些失去理智的修士控制住,才没有惹出更大的乱子。

天地间躁动的邪异之气骤然一停,有散去的迹象。周遭一片混乱,在被人发现之前,姬瑶抓住徐文软倒的身体,重新回到地底。

地面阵法渐渐淡去,元楚神色严肃,握紧了拳头。

一名修士闪身出现在她身后,恭敬道:“找到小姐了。”

修士补充道:“她和……徐文在一起。”

元楚的身边站着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女人,她眸中掠过杀意,冷声说:“此事果然与他有关。”

这几日她们一直在暗中监视徐文,见他半夜出门,鬼鬼祟祟,便一路跟随至此。

以她的性子,直接将人抓过来拷问一番就是。问不出也没关系,直接搜魂,大不了就是人废了而已。元楚却十分沉得住气,竟然由着他布阵。

万一元毓出了什幺意外,她承受得起吗?

元楚垂眼。她怎幺会不担心,正因为担心,才不能贸然出手。只能压下冲动,立于局外,随时布局。

她声音平稳,冷静询问:“她状态如何?”

“小姐没有受伤,看上去还可以。”

“嗯,那让她自己处理吧。你们盯紧了徐文,还有他身上的东西。”

“是!”

徐文气息奄奄地瘫倒在地,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洞,满脸鲜血。他看不见东西,只能茫然而警惕地四下寻找,“你、你是谁?”

男人衣衫血迹斑斑,头发散乱,双目空洞。

姬瑶扯下绸带,“还要多谢你布好阵法,不然我也没有把握杀掉它。”

徐文看向姬瑶的方向,胸口起伏,迅速反应过来,“你、是你!你是故意的!”所谓的阵法只是假象。她、她怎幺敢,不对,难道是元毓发现了什幺?

“阿文哥哥。”

徐文慌乱一瞬,求生的意志占了上风,放缓了语气:“毓儿妹妹,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切都很清楚,元毓没了质问的力气,轻声说:“传音手镯没坏,阿文哥哥,你想布下聚集妖气的邪阵,让我被妖物杀死,死在这里。”她勉强说完一句话,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哭什幺。是他骗人,她才不要哭。

徐文自小研习炼丹之术,却总是差了一点。炼药师品阶界定方式很简单,能够炼出几品丹药,就是几品炼药师。五品以上炼药师被尊称为炼药宗师。

他尝试炼制四品丹药多年,久久没能成功,便将一切问题归结为丹方。他无缘接触合适的高阶丹方,自然无法进阶成为炼药宗师。

那日徐文偶然得知师傅有个师姐,是一城之主,便来到此处,本意是学习炼丹术,可是在他看到城内炼丹盛景后,心思却变了。

既然城主元楚与他的师傅师出同门,凭什幺他的师傅穷困潦倒,受人指责,止步五品炼药师,再无寸进,连带着他也跟着受尽耻笑,而元楚却坐拥一城,有望进阶为七品炼药宗师,而元毓更是轻易触及他想都不敢想的高阶丹方。

若给他机会,他并非不能获得更大的成就。

元毓天真又没有脑子,成天想着研习出新版丹方,寻找绝迹的灵植,实属白日做梦,浪费时间。

他接近她,顺着她,任由她做出离经叛道的尝试,鼓励她,辅助她,得到她的信任,得到潜入城主府的机会。

徐文筹谋许久才找到潜入藏宝室的方法,他进入其中,就是为了偷得丹方,早日炼制高阶丹药,不料正巧被元毓撞见。

他虽是草草解释了过去,元毓不疑有他,可谁知道她现在没当回事,日后会不会突然反应过来,重新调查一番?到时候、到时候……不,他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

他会让她彻底消失。

他和元毓关系那幺好,炼丹天资也远胜过她,若是元毓死了,元楚缺少继承人,他定会更受元楚重视,没准能够得到她的全部真传。

徐文越想越坚定,便默不作声推助了少女采摘少见灵植的念头,任由她身陷险境,随她如何呼唤也不理会。没有告诉任何人真相。

徐文试图解释:“不、毓儿妹妹,我……我也是在今夜忽然收到你的传音。之前,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他编起谎话,自己也信以为真,“至于阵法,我真的不知道怎幺会变成邪阵,一定是……是她!”他伸手指向前方,将一切推给姬瑶,“是她要害你!她一开始说的就是错的!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元毓不傻,从前只是没想过他会害自己,等到看清他的真面目,便不会再受骗,她神情失望,“你还在撒谎……”

身体发冷,眼部疼痛难忍。眼前人是他唯一的活命机会。徐文僵硬地笑了笑,轻声道:“我怎幺会骗你,毓儿妹妹,你还记得吗,我们说好了要一起、一起去望都山采药。”

徐文自顾自说道:“等我们逃出去,再同去望都山,好不好。”

昔日的说笑陪伴都是假的。他到现在还在说谎。元毓的眼泪无声滴落下来,摇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

徐文双目剧痛,只觉血肉不断撕扯、生长,有什幺东西要刺破血肉生生钻出来,痛苦地捂住眼睛,“不……不是我!毓儿妹妹,别丢下我……啊啊这到底是什幺!”

“救我!毓儿妹妹,我不想死!”男人疼得满地打滚,胡乱地向前爬动,擡起的面庞上,血淋淋的眼眶中窜出一棵棵肉芽,不停扭动。

诛厄评价:“啧,恢复得挺快。”

目睹可怖狰狞的一幕,元毓害怕地后退一步,姬瑶扶住她的肩,“不用退,他伤害不了你。”

姬瑶走近几步,手腕轻转,剑光一闪,砍断他试图抓住元毓的手臂,“少一口一个毓儿妹妹。”

“呃——”徐文疼得喊都喊不出来,鲜血浸湿地面。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继续挪动身体往前爬,“我、我不能死……”

“你又怎幺、懂得炼丹!”

“没有我……”徐文声音嘶哑,“没有我……你算得了什幺?”

他怎幺能这样否定她,原来他便是这样看她的。元毓脸上浮现怒色,“炼丹术本就是家族传承为主,昔日你的师傅假意拜师实为盗取丹方,阿娘并未多加追究,后来哪怕查出你的身份,也因为我的阻拦没有将你赶出去。你……你却……”

诛厄轻笑:“也算是师出同门了。”

元毓失踪后,元楚的警告与质问也没能让徐文及时收手。事到如今,人性与邪物在他的体内相互撕扯,“你能炼,我为什幺不能炼!”

狰狞神情僵在脸上,声音忽而变得怪异,字眼含糊,只能依稀辨认,“杀、杀了——”

徐文面上充满恐惧,“是我错了。救救我。不、我……我不想死。”

惊恐神情转瞬切换,显得十分阴沉,那道声音又出现了,借由徐文之口说道:“你们、都会死——”他脸上挂着血泪,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十分恐惧,却被莫名的力量控制肉身,以冷漠俯视的姿态,生硬的语气,定下判词。

“毓儿妹妹……不……”

一时惊惧害怕,一时杀意满满。徐文言辞混乱,一步步爬过来,瞪着血淋淋的两个血洞看向元毓,试图抓到她的脚,被姬瑶一剑穿透了心脏。

强大的阴冷之气席卷开来,骇人非常。饱含邪物之力的鲜血顺着剑身自下而上流淌,渗入剑身。

诛厄喝足了鲜血,剑身邪气逼人,更为浓郁阴邪的灰雾翻涌蔓延,强大禁制封印之下,泄露出来的邪异之气竟不亚于霍乱一城的赤色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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