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二的下午是体育课。
九月的天气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取而代之的是秋风刮过脸颊的凉爽,偌大的草坪上空无一人,反倒是跑道上挤满了熙熙攘攘跑步的男生们,体育老师站在树荫下单手叉腰,手里举着口哨嗓音嘹亮道:
“大家考到这所学校都不容易,第一节体育课打起精神!”
陆知眠挤在alpha和beta中间,周边弥漫着混为一团的信息素,各种气味夹在一起不断刺激着鼻腔,她下意识捂住鼻子,步伐也不由得放缓,任凭周围的男人一个个超越她,不知不觉落到了队伍最后。
身体正处于发情期第二天,尽管打了强效抑制剂确保信息素不会流出半点,奈何强烈的alpha气味也多少影响到了她,陆知眠耳根不自觉漫上一抹潮红,四肢渐渐沉得擡不起来,就连呼吸也乱了节奏。
“好讨厌…体育课…”
她捂紧鼻子,却从指缝间贪婪地索取着新鲜空气,尽量无视体内烦人的燥意,不满的嗔怨从掌心响起,这时一股清浅的柠檬香信息素从身后悄无声息漫来,轻轻缠上她的鼻尖,陆知眠紧皱的眉间下意识松动几分。
“就跑个400米,你脸怎幺那幺红?”
江京野放慢步伐与她并行跑动着,清冽的声音从上方响起,陆知眠瞪大眼睛,慌乱地左右晃着脑袋:
“没事没事…我真的不要紧…”
语毕,她好似脚底抹油——一骨碌跑了出去,甚至径直超过前面一位男同学,留给江京野一个纤细又倔强、在风里顽强奔跑的背影。
江京野嗅了嗅空气,并未察觉到异常。
就跟他说个话那幺紧张干嘛?这室友还真奇怪。
热身完毕,男生们大多双颊微红,擦了把额前薄汗就肆无忌惮地跟旁人聊天,唯有陆知眠站在角落,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弯腰,纵使热到双颊潮红也始终不敢脱掉厚厚的卫衣,江京野望见这一幕,皱眉走向她。
此时的陆知眠对他而言,无非是个可以交流的普通舍友。
“喂,你怎幺了?跑个400米那幺累,身体不好可以请…”
他随手握住陆知眠弯起的手臂关切问道,掌心圈住的瞬间他愣住了:
这骨架…这触感…这纤细程度,能是男生吗?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原本狼狈喘息的陆知眠瞬间起身,使出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手肘猝不及防狠狠撞在他高挺的鼻梁骨,江京野惊呼一声,强烈的刺痛感瞬间袭来:
“啊啊啊啊!”
无论平日展现的多有风度,被突然袭击的那一瞬,只剩下最原始的慌乱,这一嗓把周围男生全部吸引过来,纷纷围绕在他们身边:
“怎幺了?打架了?”
“有什幺事情啊?”
江京野大脑懵懵,还没来得及解释,一股热流从鼻腔潺潺流出,鼻息间充斥着淡淡的腥味,他颤抖着伸出指腹,望向那抹鲜红时,整个人不受控制惨叫道:
“啊啊啊啊!血!血!”
话音刚落,他两眼一黑整个人重重往后倒去,好在周围的男同学及时接住他的身体,现场彻底陷入混乱:
“他怎幺晕倒了?老师!老师!!!”
“快快快,接住他的身体,别让他摔了!!”
江京野有晕血症,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看见体内流出的血会不受控制彻底晕过去,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和陆知眠说,毕竟正常人不会想到,新室友一上来就能将自己毫不留情肘出鼻血。
而罪魁祸首陆知眠双手惊讶地捂住半张脸,指节微微收紧,只露出一双剧烈晃动的瞳孔。
我…我一肘下去把他打晕了?!不可能啊,这该怎幺办?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发情期我对任何人的接触都很敏感,我只是不想让他碰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就这样,开学第一节体育课在陆知眠的肘击下宣告结束,男同学背着江京野来到医务室,陆知眠乖乖跟在最后面,一声不吭。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闯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