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你了？”他笑着问。三十九岁的男人，保养得宜，肩宽腰窄，手指也修剪的整齐。宋书懿快速打量了几眼，嗯，看来他还算爱干净。
“我没睡着。”
沈承业笑笑，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床侧陷了一块进去，他身边的体温也传了过来，宋书懿莫名有些紧张。虽然姐姐已经走了，虽然这场婚姻是沈宋两家利益交换的结果，虽然..虽然从她条件谈妥的那刻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可当真的和他同床共枕时，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她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她并不排斥性行为。在英国的那几年，她有过男友，发生过性行为。她这十年见过足够多的世面，听过足够多的谈论，也知道男女之间那点事不过是身体的本能，谈不上什幺羞耻不羞耻。可这毕竟是沈承业，是她叫了十年“姐夫”的人。
她不知道他怎幺看她的，是把她当成了替姐姐填缺的替代品，还是当真愿意把她当作一个妻子来对待——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揣测。她只是觉得，她从宋家获得了利益，但如果能就这样安稳地在沈家度过一生，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下来。“咔哒”一声，床头灯被他熄灭，房间便只有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了。沈承业躺了下来，手臂挨着她。
“什幺时候回来的？”他的嗓音温和，带着一股成年男人的低沉。
宋书懿睁开眼，盯着床幔，“一周前。”
“还适应国内的生活吗？唔..我没记错的话，你去英国有十年了吧。”他顿了顿，又笑着说，“上一次见你，你才十五六岁，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条白裙子，在花园里和你姐姐说话。”
宋书懿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说实话，她都忘了当年穿的什幺颜色的衣裳了。
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放松了些，“嗯。已经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你今天很美。”沈承业继续道，“你会觉得委屈吗？和我结婚。”
宋书懿摇摇头，“谢谢你的夸奖。”后面那句她没答，委屈吗？说不上来，或许是有的吧。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很长时间。宋书懿又等了一会，在觉得他不会开口时闭上眼打算睡觉。然而，她的手忽然被握住了，沈承业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指尖虎口处有层薄茧。他常年用枪。宋书懿这幺想着。
他的手指从宋书懿的指缝间挤进来，和她十指相扣，大拇指锁摩挲着她的手背，宋书懿心跳快了几拍，却没挣开。
他侧过身，往她这边靠了靠，“可以吗？”男人的声音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宋书懿不知道该说什幺。说可以吧，显得她太急切，若是拒绝，又显得她太过矫情。毕竟两人已经去政府登记结为夫妻了。
宋书懿的沉默大约被他解读成了默许。沈承业撑起身体，手肘撑在她的颈侧，轻轻将她脸掰过来，宋书懿顺着力道擡起眼和他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借着透进来的月光，宋书懿能看清他眉眼的轮廓，他的鼻尖上有一颗很小的痣。
沈承业没犹豫太久，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唇上。先是轻轻地贴着，再试探性地张开含住了她的下唇，舌尖沿着她的唇线描绘了一遍。宋书懿眼睫颤抖，呼吸急促了些，嘴唇也不自觉地张开了，他的舌头顺势探了进去，舌尖扫过她的口腔，一手掐着她的下巴让她微微擡起头和他接吻。唇舌交缠，宋书懿尝到了他嘴里残留的淡淡的酒味。是威士忌。
她和英国男友分手的那天也喝了酒。就是不知道，沈承业喝的是哪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