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4:生病(萧七月6岁,萧程15岁)
那一年,萧国华把春节家宴定在了酒店。宴席结束后,一行人便去了他家里,那年他们家刚换了这套300平的跃层。
大人们都在热热闹闹地聊天,没人注意到萧七月一个人蔫蔫地缩在沙发角落里,她的小脸红扑扑的,今天吃饭时也一反常态,没有黏着萧程。
半天没听到那声“哥哥”,萧程还挺不习惯的,今晚这丫头实在过于安静,往常她早该缠着他闹了。他走过去,蹲下来看她,小丫头慢慢地擡起眼皮,小脸红红的,嘴唇有些发干,却还是冲他笑了笑。
萧程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好烫。
“七月发烧了。”萧程皱着眉站起来,语气比平时急了几分。
闻言,长辈们这才围过来。方怡摸了摸七月的额头,不算太烫,大概只是低烧,转头问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萧程有些担心地说:“不用去医院吗?”
方怡摇了摇头:“小时候带这孩子去医院打针,以为只是普通的哭闹,结果当时脸色惨白,还直犯恶心,给我们都吓坏了。当时大夫就说了,这孩子估计是晕针,开点药回家处理吧。”
萧程这才知道七月晕针,难怪小丫头一听到去医院就把脸埋进妈妈怀里,怎幺都不肯出来。
可当时家里并没有儿童退烧药。
大人们都喝了酒,开不了车。萧程二话不说,套上外套就往外走。除夕夜的北方城市,街上冷清得只剩路灯。他骑着脚踏车,一家一家找还在营业的药店,跑了好几条街,才看见一家连锁药店还亮着灯。
萧程顶着满身寒气回来,给七月喂了药,萧岑他们一家就准备回萧国栋那里。
临走时,萧七月还嚷嚷着:“我不想和哥哥分开,哥哥和我一起去爷爷家好不好?”
萧程放心不下,和父母打了声招呼,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萧国栋家。
萧国栋家没有多余的客房,萧程便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了一晚。沙发太短,他的腿只能蜷着,没办法全部伸展开来。他也不在意,侧过身,朝着七月睡的那间屋子看了一眼才合上眼。
半夜,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
小丫头不知什幺时候从屋里跑了出来,赤脚站在沙发边上,小手拽着他的衣角,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和委屈。
“哥哥……我好饿……”
小丫头声音软绵绵的,像只饿了肚子的小奶猫。
萧程撑起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不烫了。他松了口气,嘱咐她乖乖坐在沙发上,起身去厨房找有什幺东西可吃。
打包回来的食物只有排骨汤是七月爱吃的,萧程热了些汤和米饭——排骨汤泡饭,小丫头胃口不大,这样足够她吃饱了。
萧七月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也不乱跑、乱闹,两只手乖乖地搭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忙活。
饭菜热好,萧程端到饭桌上,又将七月抱了过来,将她安置在餐桌前,自己则在她旁边坐下。
小丫头自己拿着勺子舀了一口,好烫,又放下,可怜巴巴地看着萧程。
萧程叹了口气,端起碗,舀了一勺吹凉,如此反复,一口一口地喂给她。
她吃得慢,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偶尔擡起头冲他笑一下,嘴角还沾着米粒。
吃完,萧程揉揉她的头:“七月自己能回去睡吗?”
萧七月摇摇头:“我想和哥哥睡。”
萧程有些无奈,让她躺在自己刚刚的位置,替她掖好被角,自己则坐在一旁陪她。
萧七月就这样攥着他的手指睡着了。
那晚萧程在沙发边上坐了很久,手指被攥的死死的,他也不敢动,勉强靠着沙发眯了一会儿,他睡不踏实,每隔一会儿就要醒来,看看被子有没有被蹬掉,有没有再烧起来。
后来萧程想起那个夜晚,总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少年,却已经学会了怎幺去照顾一个小姑娘。
将来他大概会是个女儿奴吧,萧程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