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秦梅端着一杯热牛乳上了二楼，推开宋书懿的房间，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先是叹了口气，说这一路辛苦了，又说许久没见，母女俩生分了，这些年很想她云云。
宋书懿抽回手，双手环在胸前，看着秦梅那张故作温情的脸，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讽刺。宋太太娇生惯养了一辈子，哪有这幺装模作样的时候。
她打了个呵欠，懒得绕弯子，“妈，有什幺事就直说吧。”
秦梅脸色微变，眼眶里刻意挤出来的泪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宋书懿戳破目的后的僵硬和不悦。她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嘴角撇着，声音发冷，“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
拧着眉上下打量着宋书懿，“宋家养你这幺多年，供你吃穿供你念书，也是要报答的时候了，下周六是个好日子，你和沈承业结婚。你姐夫那边我已经谈妥了，他也愿意，婚事你不用操心，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见宋书懿没开口反驳，秦梅这才满意了些，她继续说道：“你把沈家少奶奶这个位置坐稳了，你姐夫人还不错，要是肚子争气，还能再给他留个种。不过，我可提醒你，有了孩子后，也得以和璧为先。”她的态度仿佛是施舍，也是，在她眼里，按照宋书懿原先的出身，哪能配得上沈承业这样的人。
宋书懿垂下眼，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秦梅以为自己搞定了，便看了眼自己的红指甲，准备转身出门。心道这泥腿子就是泥腿子，留过洋又如何，还不是乖乖听话。这桩婚事给了她还真是亏了，白白便宜了外人。
宋书懿轻笑一声，唇角弯弯，“结婚可以，我要一套房子，还要钱。哦，对了，工作我也要。”
秦梅愣住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宋书懿是这个态度。这婚事都是便宜了她的，要不是她的云韶没了，怎幺会轮到她，她居然还有脸提筹码？
秦梅的脸涨成一片通红，猛地转身，擡手就要往宋书懿的脸上扇过去。宋书懿轻松往后一躲，擡手拍掉她悬在半空的手臂。
目光平静，语气疏离，“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三天之内不给我，我就不嫁了。”
“条件就摆在这。宋家的养育之恩，我认，但该怎幺报答，得我说了算。”
宋书懿说完便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站定，擡起下巴对秦梅做出送客的姿态。
秦梅站在原地，她还没能从宋书懿的态度中反应过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殷红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但最终只是狠狠瞪了宋书懿一眼，披肩一拉，摔门而去。
宋书懿在门边站了一会，直到听不见秦梅的脚步声才回了床边。她知道秦梅去找宋老爷宋承德了，也知道他肯定会同意这个条件的，和长久的利益比起来，她这点算不上什幺。
就算很少，宋书懿也要为自己争取到一定的利益。她可不是白回来的。
想到姐姐，她叹了口气。要不是姐姐，她是如何都不会回国的。
宋书懿回来，箱子也没开，像是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秦梅整天见她没个好脸色，柳凤仪倒是来看过她一回，话语里带着试探，说她像换了个人似的。
宋书懿笑笑，她要是再不改变，是怎幺独自一人在国外待了这幺多年的。当年是宋云韶让她出国读书见世面，也是宋云韶给她汇钱让她念书的。虽然宋书懿后面自己赚了些钱，按理说不需要再依赖家中接济，可宋云韶还是雷打不动地给她汇款，对宋书懿这个捡来的妹妹，宋云韶是没得说。
只是她也有自己的局限。有次写信说起自己生病，开玩笑道，要是她不行了，便让她回来，帮忙照顾沈和璧，让她嫁给沈承业，好似将她的去向说得理所当然。自那以后，宋书懿的回信便少了些，只让她好生养病。这既有宋家的意思，也掺着她自己的安排，至于有几分真心，宋书懿便不知晓了。
所以，就算是为了报答姐姐，她也不得不嫁。但也只是为了姐姐，宋家如何，她是不关心的。
至于沈承业，她记忆里的印象并不坏。身材高大，相貌是数一数二的，和姐姐在一起时也颇为体贴，浸淫商场的人，说话做事都有分寸，她曾以为，这样的人至少不会轻易同意再娶妻，更不会娶亡妻的妹妹，如今他点了头，倒让人分不清，是顾念旧情，还是本就凉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