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胁迫了,美波觉得自己最近很倒霉,老是被小孩子威胁。
她的脚在往前走,跟在彼方的身后。
走出巷子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丰田海狮停在路边。车身没有任何装饰,车窗贴着深色的隔热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车门是滑开的。
彼方先上了车,转过身朝美波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银色手链,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美波小姐,请。”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邀请她共进晚餐。
美波没有去握那只手。
她自己上了车。
车里很宽敞,座椅是深灰色的绒布面,坐上去很软。车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不算亮,刚好能看清人的轮廓。
彼方坐在她旁边。
前面驾驶座上有一个人,副驾驶座上也有一个人。后排的座位上还坐着两个人。
都是十几岁的少年。
美波快速扫了一眼,全是男的,全是暴走族。
美波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包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开车。”彼方说。
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巷子。
没有人说话。
车里安静得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美波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试图辨认这是往哪个方向开。
车子在街道上拐了几个弯,最后驶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的尽头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建筑,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车子停下来。
“到了。”彼方说。
车门滑开,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雨水的气息和某种陈旧的味道。
美波下了车,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擡起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
入口处有一个不大的招牌,上面写着“Specter”。
Specter。
幽灵。
美波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彼方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请进。”
他的动作很轻,但美波感觉到了那份不容拒绝的笃定。
仓库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入口进去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刷着深灰色的漆,地面是水泥的,但很干净。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彼方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空间。
大概是仓库的主体部分,被改造成了一个类似于活动室的地方。
正中间是一张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很大,能坐下五六个人。沙发前面是一张低矮的黑色茶几,茶几上放着几罐饮料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角落里有几台游戏机和一排书架,书架上摆着漫画和杂志。墙壁上贴着几张暴走族的海报,还有一些拍立得照片。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几盏工业风吊灯里洒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而暧昧。
美波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彼方先进去了,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美波小姐,过来坐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招呼一个来做客的朋友。
美波咬了咬嘴唇,没有动。
她身后的几个人已经进来了,其中一个人轻轻关上了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什幺东西被锁上了。
美波的心跳漏了一拍。
“美波小姐?”彼方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他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她没有选择。
美波慢慢走过去,在彼方身边坐下。沙发很软,她陷进去了一点,裙摆往上滑了几分,露出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大腿。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裙摆。
彼方的视线落在她的腿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其他人也陆续坐了下来。
一个坐在彼方另一边,一个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还有两个搬了椅子过来坐在茶几对面。
美波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她开始一个一个地看他们的脸。
坐在彼方另一边的那个人,看起来是几个人里最年长的。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五官端正,眉目之间带着一种沉稳的气质。头发是深棕色的,剪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圆领T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工装夹克。
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的那个人,看起来年纪小一些,大概十五岁左右。五官很精致,皮肤白皙,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微微嘟起的那种。头发是浅金色的,微微卷曲,在灯光下像是融化的蜂蜜。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卫衣的帽子有一圈白色的绒毛。
坐在茶几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是黑发,一个是褐发。黑发的那个眼睛很大,圆圆的,看起来很可爱,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锐利。褐发的那个个子看起来最高,肩膀宽阔,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高在一米八以上。
美波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试图从他们的脸上找到某种恶意。
但没有。
他们的表情是平静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
有一个还朝她微微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让美波觉得毛骨悚然。
“美波小姐,”彼方开口了,“我介绍一下吧。”
他指了指坐在他另一边的那个人,“这是本多琉生,十六岁,Specter的副总长。”
本多琉生微微点了点头,“初次见面,美波小姐。”
他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共鸣。
彼方又指了指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的那个金发少年,“这是朝比奈空,十五岁,Specter的一番队队长。”
朝比奈空微微歪了歪头,那双蜂蜜色的眼睛看着美波,“你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棉花糖。
彼方指了指茶几对面的两个人,“黑发的是北条绚斗,十五岁,二番队队长。褐发的是雾岛晴人,十六岁,三番队队长。”
北条绚斗朝美波眨了眨眼睛,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可爱了,但美波注意到他的眼神没有在笑。
雾岛晴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美波一个一个地记住了这些名字。
本多琉生、朝比奈空、北条绚斗、雾岛晴人。
还有桐生彼方。
“你们……想干什幺?”美波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彼方微微偏了偏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困惑的猫。
“想干什幺?”他重复了一遍美波的话,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只是想和美波小姐待一会儿而已。”
“待一会儿?”
“嗯,”彼方点了点头,“就待一会儿,不会伤害你的。”
美波盯着他的眼睛看,试图找到任何可以信任的踪迹。
“那你们为什幺要把我带到这里?”
“因为街上不方便,”彼方的语气理所当然的,“在这里我们可以安静地说话。”
“说什幺?”
彼方沉默了一会儿。
“说什幺都可以,”他最后说,“只要能听到美波小姐的声音就行。”
美波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彼方,”本多开口了,声音依然很低很稳,“美波小姐看起来很紧张,要不要先喝点东西?”
“说得也是,”彼方点了点头,看向美波,“美波小姐想喝什幺?茶?咖啡?还是酒?”
“什幺都不想喝。”
“那就茶吧,”彼方朝空示意了一下,“空,泡茶。”
朝比奈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前,开始泡茶。他的动作很熟练,从茶叶罐里取茶叶、倒热水、等待,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认真。
美波看着他泡茶的背影,觉得这个画面太荒谬了。
她被一群暴走族带到废弃仓库里,然后他们给她泡茶。
茶很快泡好了。
朝比奈端着茶杯走回来,在美波面前蹲下来,将茶杯双手递给她。
“请用。”
他的动作很恭敬,像是在侍奉什幺重要的人物。
美波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朝比奈的手指时,她的手指颤了一下。
朝比奈的手指很凉,很细,像女孩子的手。
美波喝了一口茶。
是煎茶,味道很清爽,带着淡淡的海苔香气。
“好喝吗?”彼方问。
“嗯。”
“那就好。”
彼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美波总觉得有什幺不对。
安静了下来。
美波捧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茶,手里拿着什幺东西会让她觉得安全一点。
很快,茶杯就空了。
朝比奈接过空茶杯,放回桌上。
美波的手又空了。
彼方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美波垂在肩侧的头发。
美波的身体僵住了。
“美波小姐的头发好软,”彼方说,手指在她的发丝间慢慢滑过,“和我想的一样软。”
美波想躲开,但彼方的手已经滑到了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按在她脖子上的丝巾边缘。
“这是什幺?”彼方问,指尖在丝巾的边缘摩挲,“美波小姐今天穿高领的?”
美波没有说话。
彼方的手指勾住了丝巾的边缘,慢慢往下拉。
美波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不要。”
彼方停下了动作,看着美波的眼睛。
那双灼热的眼睛里,有什幺东西在翻涌。
“为什幺?”彼方问,声音依然温柔,“美波小姐身上有什幺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吗?”
美波咬着嘴唇不说话。
彼方没有再强行拉她的丝巾,而是收回了手。
但他没有收远,那只手落在美波的肩膀上,指尖在她裸露的肩头轻轻画着圈。
“美波小姐的肩膀好漂亮,”彼方说,“又圆又滑,像玉一样。”
他的指尖在美波的肩膀上慢慢游走,从肩头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手臂,再滑回来。
那种触碰很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皮肤。
但美波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冷吗?”彼方问。
“不冷。”
“那为什幺发抖?”
美波没有回答。
彼方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脊椎,慢慢往下滑。
美波的身体绷紧了。
“别紧张,”彼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上,“只是摸摸而已。”
他的手在美波的后背上游走,掌心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
美波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要发抖,但根本控制不住。
“彼方,”本多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吓到美波小姐了。”
彼方的手停了一下,“说得也是,我太着急了。”
他站起来,走到茶几对面,在雾岛晴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琉生,你来吧。”彼方说,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比我温柔。”
美波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幺意思,本多琉生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很高。
坐着的时侯没觉得,站起来了才看出来,至少一米八五。
他俯下身,看着美波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很稳很沉,像是一潭静水。
“美波小姐,”本多说,“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语气礼貌得像是在社交场合问一位女士是否可以坐在她旁边。
美波想说不行。
但本多已经坐了下来。
他的身体靠得很近,近到美波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净的皂香,混着一点点烟草的气味。
“美波小姐今天好漂亮,”本多很真诚,“从刚才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说了。”
他的手落在美波的腿上,刚好在裙摆边缘的位置。
指尖轻轻碰了碰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皮肤。
美波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丝袜的触感真好,”本多琉生说,手指在美波的大腿上慢慢滑动,“很滑,很薄。”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美波想推开他的手,但她的手刚擡起来,就被坐在另一边的朝比奈轻轻握住了。
朝比奈握着她手的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美波小姐的手好小,”朝比奈将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她掌心里慢慢画圈,“好软,像没有骨头一样。”
美波的掌心很敏感,被朝比奈的指尖画圈的时候,一阵酥麻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再到全身。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