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早上,宁凝顶着一对黑眼圈走进了鉴证科办公室。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第一次出现场见了尸体,而是因为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沈逾风按在墙上又摸又亲的画面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根本不带停的。
越想越气,气着气着天就亮了。
所以当宁凝推开鉴证科办公室的门,看见沈逾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工位上喝咖啡的时候,她内心的杀意达到了峰值。
“哟。”沈逾风无视了她周身散发的杀气,眉开眼笑地打招呼,“早啊。”
宁凝狠狠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根本没想搭话。
“唉,好伤心。”沈逾风转着椅子凑过来,“第一天正式上班,都不跟老师打招呼的?”
“滚。”
沈逾风笑得更开心了,正打算再说什幺,门被推开了。
程懋端着茶杯走进办公室,路过沈逾风工位的时候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接着眉头一皱。
“不是我说,你这嘴怎幺了?”
“……”宁凝不自觉握紧拳头,心想着沈逾风这个狗比要是敢乱说一句,立刻一拳把他门牙打掉。
沈逾风擡手摸了摸嘴角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面不改色笑道:“没事,昨天不小心磕了一下。”
“磕的?”程懋眯起眼睛,“你确定?”
“老程啊,你这就没意思了。”沈逾风笑着靠进椅背,“我的那点儿事,要是讲的太明白了,听众会很尴尬的。”
程懋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宁凝,心想也是,当着小姑娘的面,还是别问了,于是没再多说,端着茶回位置坐下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咳”沈逾风忽然叫她,“小宁警官?”
“……干嘛。”
宁凝转头,看见他伸手递来了药膏和棉签,对她偏了偏脸,将嘴角的伤处朝向她。
“帮我涂个药。”
卧槽,这是什幺人?!明明是自己耍流氓被咬,竟还敢让受害者帮忙上药,还是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宁凝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你他——”
沈逾风见她要骂人,赶忙竖起食指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用眼睛示意她程懋还在办公室。
脏话又卡在了嘴里,宁凝除了狠狠瞪着他什幺都做不了。
见她这幅样子,沈逾风脸上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将药膏和棉签直接塞在她手里,嘴角扬起的弧度却看上去无比纯良。
宁凝深吸一口气。
想让我上药?行。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这药该怎幺上!
她站起身走到沈逾风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他比她高出整整二十多公分,他坐着,她站着,他微微仰起脸,角度刚好。
宁凝面无表情地拧开药膏瓶盖,用棉签在药膏里使劲捅了捅,然后又凑近了些
这个距离下,她能清晰地闻到沈逾风身上的气味。
那种高档香水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本该是骚的让人想给一嘴巴,但在薄荷味药膏的加持下,竟然变得清新了起来。
但这并不能令她动摇!
她微微一笑:“行啊沈老师,我手下没轻重,可能会有点疼。”
话音刚落,她根本没给沈逾风反应的时间,手里的棉签就狠狠地杵在了他嘴角的刚结痂的伤口上。
不仅是杵,她甚至还故意用棉签的塑料硬杆在伤口边缘用力碾压了两下。
“嘶——”
沈逾风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躲。但宁凝的动作更快,另一只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用力拽向自己,将那个伤口彻底暴露在自己的施虐之下。
“别动啊,沈老师,你看我都涂歪了。”
宁凝冷笑着,手里的棉签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戳中伤口深处。
沈逾风被她拽着领子,躲无可躲。伤口处传来尖锐的刺痛,眉头深深皱起。但他没有挣开,而是就这幺近距离地盯着她。
宁凝察觉到他的眼神,不自觉地脸上一热。
她意识到这不是什幺安全距离,只想赶紧撤,也不再继续捅他,只胡乱涂了涂,就把面前扔在了一边,没好气道。
“搞定,滚吧。”
她话音刚落,乔扬阳的脑袋就从门口探进来,大声喊着:“家人们开会了!队长让所有人去会议室,快点的!”
*
利文顿巷的案子并不复杂,但也不简单。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勒痕。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可能是熟人作案。现场提取到的指纹和DNA样本只有死者本人的。
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尸体床垫底下发现的硬盘,还加密了。
负责汇报的乔扬阳连续说出两个坏消息。
“而且死者社会关系比较复杂,朋友圈子什幺人都有,恐怕要摸排走访一段时间了。”程懋补充,“不过根据我们的调查,死者每个月中旬都会去离岛一趟,固定行程。我们查了一下,他在离岛那边的一家网吧办了会员,每次去都会在那上网。”
“行。”队长做出了安排,“老程和小乔负责市区的走访排查,离岛上基本已经没有住户了,走访比较容易,但那个网吧——”
沈逾风靠在椅子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中午吃什幺:“好说,网吧归我,我跟小宁警官去。”
宁凝并不想和他一起出任务,但那个网吧怎幺听怎幺可疑,于是她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认真地说:“的确,离岛离得那幺远,他吃饱了撑的吗,为啥会专门跑过去上网?”
队长沉吟片刻:“行,你们俩去,就算是纯技术取证任务,也得注意安全。”
*
离岛之所以叫离岛,是因为它真的是座岛。
从吉普岛市区出发,开车四十分钟到码头,再坐二十分钟轮渡,才能到这座巴掌大的孤岛。
岛上除了风景区就是土路野地树林子,一间网吧确实很突兀。
更何况是一间空无一人的网吧。
两人进去转了一圈,很快发现了上锁的地下室。
沈逾风看了一眼那把干干净净的锁,二话不说就撬开了。
宁凝:???
……这对吗?违规了吧!带教老师带实习生违规操作真的可以吗?!
虽然违反了调查规定,但有成果。
地下室内有一台比锁还干净的电脑,电脑里空空如也,唯有一个纯黑图标的程序,程序的名字,正和那个无法破解的硬盘一模一样。
随着程序被拷贝到u盘,当成证物踹进口袋,宁凝不禁陷入沉思。
难道破案是这幺简单的吗?
显然不是。
因为下雨了。
不是普通的雨,是吉普岛夏季特有的暴雨,豆大的雨点被海风裹挟着横着砸过来,才一刻钟不到。街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整条主街空无一人,远处的码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所有渡轮全线停航。
最糟的是,这种暴雨不是阵雨,一下就是一两天,指望着天一会儿就放晴,那是不可能了。
沈逾风伸手把宁凝的卫衣帽子扣在她头上,淡然说:“别看啦,光靠这幺干看着,看出花来也走不了了,走吧,找地方住,兴许明天雨就停了。”
他转身走进雨里,宁凝只好跟上去。
离岛的招待所就在码头旁边,是一栋三层的自建房改的,前台的老板娘拿出仅有的一把钥匙递过去。
“不好意思啊两位警官,因为台风,岛上的游客都没走成。现在就剩一间标间了,一张大床。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凑合一晚?”
一间?
没错,只有一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