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还没等到柏凌反应便答道：“她不在！”
顾听突然插嘴：“赵明熙你撒谎！”
他大声反驳：“你明明说了今天你姐姐要去给你补习，你在撒谎！”
熙熙果断将电话挂断，顺便附上一句：“你是大骗子！我不要理你！”
她三下五除二将顾听拉进黑名单，又端坐着一脸乖巧地看向柏凌，眼睛眨眨，柏凌看出她有话要问，犹豫再三还是道：“不可以问关于恋爱的问题。”
熙熙小脸垮下来：“啊……为什幺？”
柏凌侧对着，有些不自在，“因为你还小。”
她分明连自己的心都还没有看明白，却装模作样地来教训小学生，悄悄掐着自己掌心，“小朋友不可以问这些问题。”
熙熙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分明再正常不过，她的脸颊却莫名烧烫起来。
这样躲着没有意义，可别无他法。她不是笨蛋，能看出蔺靳眼里对她的在意，可那具体有几分，她不想了解，也不清楚。
既然收了蔺鸿晟的钱她就会好好办事，家世差距，他们本就没有结局。
柏凌将新一个号码也拉黑，静下心来开始认真辅导熙熙学习。另一边，顾听发现怎幺打不通熙熙的电话后，气愤地摔掉了手机。
“她一定是把我拉黑了！”顾听又去拿蔺靳的手机，“这个赵明熙，动不动就拉黑人，明明三天前才把我放出来！”
蔺靳懒洋洋将手一擡，挑眉：“你干嘛？”
“让她把我放出来啊！”小表弟的脸上有“你怎幺连这个都不懂”的诧异，“我还要和她一起做小组作业，没有电话联系多不方便！”
蔺靳又将手机换了只手拿，以至于站起来的顾听第一次抢夺失败，“不联系就不联系。”
分明自己是为了他才被拉黑，顾听难以置信，大有被背叛的伤心。他愣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蔺靳始终无动于衷，大有真不管他的架势，才跳下沙发，又跑向正在厨房做饭的阿姨：“王阿姨——”
“把你的手机接我用一下——”
蔺靳突然笑了，手抵在唇边，抚着那个小小伤口。
好不容易结痂又被撕裂，他舔了舔唇，仿佛还能尝到柏凌的味道。许久不见，小狗变得硬气了，更有脾气。他想起被瞪的那一眼，至今心底仍痒痒的，长久以来的焦虑都被平息。
蔺靳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手机，大脑放空了会儿，又翻出王隽的微信。他问柏凌是否有男朋友，又或者其他的暧昧对象。王隽倒是很快回了，只一贯的模糊不清：没有吧……
少顷又补充：喜欢她的倒是不少。
王隽这话实打实的没夸张，毕竟漂亮的女孩子在学校总是引人注意，单是他认识的，就有好几个明里暗里地想追柏凌，只不过人家漂亮归漂亮，性格却淡淡的，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蔺靳想起她说起男朋友时的依恋，眼神和表情可不似作假。她要是真有个地下男友，只是瞒得很好，别人都不知道……
只是想着，蔺靳就几乎要将指骨捏碎。
他不会允许。
—
柏凌回去果然被娉婷八卦了，她挤眉弄眼：“有情况？”
下午她看得真真的，那帅哥的手紧紧搂着柏凌的肩，“占有欲还挺强。”她做评价，“生怕你跑了似的。”
娉婷边卸着妆边说：“我打听过了，他目前单身。硬要说也只能算有前女友，高中谈的，叫什幺‘依依’？‘林依依’？”
柏凌闻言一个激灵，娉婷没发现，仍自顾自分享着，“后来那女孩上大学了，两人就分开了。”
“这幺说起来也算痴情，毕竟分手后他等了很久。长得是真帅，军训时就小有名气，成绩也挺好，跟咱们一样，今年读大二，马上大三。”
柏凌蹙眉：“他才大二？”
娉婷刚卸完一只眼睛，边倒着卸妆水便随意“嗯”了声：“京华大学大二计算机系的，不然还不能和王隽一起参加竞赛。”
柏凌眉头皱得更紧，不对，不该是大二。
蔺靳大她一届，应该是大三。她再向娉婷确认：“没错吗？”
“绝对没错，王隽好几个朋友都说了，还说他参赛算是降维打击。”
柏凌彻底混乱了，愣愣坐着，仿佛入定。
什幺情况会让一个人从大三变成大二？
无非是留级。
虽然只是一个算不上太严重的事，可这样的事不该在蔺靳身上发生。
她总感觉有点不对劲，打开微信，找出那个被拉黑的账号。
从始至终都没有换过，从初次认识他时便是这个头像。犹豫再三，柏凌还是选择把他重新加回来，点进主页时，发现他一小时前还发了朋友圈。
晃动的背景和桌上的酒瓶，他发了一小段视频，配文是：睡不着。
柏凌想起初遇那晚他也说自己没有睡觉，皱眉盯了会儿又关掉手机。她钻进被窝里，蒙上被子，决心不再思考任何和他有关的事情。可那短短的几秒的画面就像烙印在脑海里似的，不断重复，连桌上的每一个物件都变得清晰。
他不对劲。
柏凌骤然惊醒。
酒瓶旁摆的不是糖而且某种药片，拿着镜头的手也在颤抖，不是故意晃动。
蔺靳这个没有生活常识的蠢蛋，吃了药还酗酒。
柏凌胸腔里跳动得剧烈，一下下撞着快要和窗外的雷声齐平。
大雨倾盆，这座城市，又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