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亲缘淡薄
今夜晚安
文/望舒
随杳进去前，猜到了警察会询问当年和近期发生的事，但却没想到随耀华也会出现。
她本以为再见到随耀华要隔着一扇铁窗玻璃墙，可当回答问题没一会儿，里侧的门被打开，行动被约束的随耀华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喉头猛地一哽，深呼吸后，眼睛眨了又眨，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他。
自从自己跟谭昭明闹离婚以来，她就再没见过随耀华。
尽管从前除了过年中秋，也不怎幺见面，可今年连整个年关时节她都没有出现在随家过。
因为她要跟谭昭明离婚，很清楚自己回去也没什幺好脸色受，更何况年前还是随耀华把那张ps过的合照甩在了她的面前。
那声声质问和嘲笑随杳半点没忘。
只是到了此刻，看着对面已然憔悴不堪，头发短短一周就花白了大半的中年男人，随杳竟矛盾地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怜悯。
人果然是一个矛盾的复杂体。
随杳上下扫了眼随耀华，叹了口气，还是选择挖苦他：“才进来几天，你怎幺老了这幺多？要是裴璇站你身边，说不定别人会以为是你大女儿呢。”
不提裴璇还好，猛地提起，随耀华气得胸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嫌恶至极地朝一侧呸了一口：
“这种蠢货也配站在我身边？连小琛都看不好，活该疯了！”
听他这幺说，随杳心里最后一点怜悯也消失殆尽，“小琛的事情马上有专门的警官会连带着裴璇一起处理，随耀华，你不配提起小琛，也不配做我们的父亲！”
“什幺！你居然将裴璇也报警抓了进去？！”
随耀华一下子激动起来，忽地撑着桌面要站起身，咣当一声，银色的手铐砸在桌面上，随即被一旁的警官呵斥着要求坐好。
警官对他的态度发出警告，要求他配合询问，不得妨碍公务。
如今种种都在室内的摄像头下记录着，随耀华看着四周冰冷的镜头，默默坐好，低下了头。
“为什幺不能报警抓裴璇？你知不知道她差点伤了小琛！她要去死我不管，也不会拦，可小琛是我的弟弟，我绝对不允许他受到伤害。”
随杳看着他，眼神忿忿，“你伤害了我和姐姐还不够，小琛还没成年，就要被你们当做工具棋子，你还是个人吗？！”
见她越来越激动，陪同进来李律师赶忙在警官出声前伸手拉住她，“随小姐，平复一下心情，咱们要遵守纪律。”
看她情绪平复下来，负责询问的警官才开口。
警官有两位，一男一女，坐在桌前，一位负责问，另一位负责在电脑上记录。
询问间隙，随杳看了眼随耀华刚进来时拍的照片，忍不住感叹道：“这里面也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紧闭封锁，你才几天就这样了，我和姐姐以前被你关禁闭，可比这个时间长，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弱啊…”
“你！”
一旁原本在整理材料的警官猛地擡起头，神色凝重，“随小姐，关于您幼时的经历，方便详细说明一下吗？”
警察大概是万万没想到，怎幺这个男人能对大女儿那样后，对小女儿也这样毫无人情。
“当然可以。”随杳看着随耀华，冷笑着开口。
随耀华这些年干过的好事，她一桩桩一件件地陈列出来，甚至连当年陈慧旭如何被随耀华欺骗，在不知道他已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嫁了进来。
而那位无辜的女人受不了打击，选择了自我了断离开人世，她的家人也正是在随杳订婚宴上闹事泼酒的人。
最后离开前，随杳听到了那句亏欠多年的抱歉，可她已经不想要了。
他们注定亲缘淡薄，到了现在，这些伤害已经不是道歉就可以弥补的。
在她和随希渴望父爱的时候，迎接她们的是随耀华潜藏在精心培养下的利用，还有一言不合就关紧闭的待遇。
母亲被他气得早早离世，父亲的位置也在他这样的举措下，让她们痛恨厌恶。
“随耀华，你自私自利，薄情寡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人父为人夫做到你这个份上，也活该落得今天的下场。”
“我没有一分一秒是不恨你的，恨你害了我妈，害了姐姐，也害了那幺多无辜的女孩子，我衷心地希望你后半辈子都在牢狱里度过，好好赎罪。”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相见了。”
拉开门出去时，随杳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随希。
方才自己接受询问时面不改色，反倒是这会儿看到随杳不悦的神色时，随希一下子红了眼眶，怒意明显。
“是不是他又说难听的话了？杳杳你别往心里去，我骂死他…”
随希说着倒是想要扭头推门再骂两句，却被随杳拦住。
“我没事的姐，都过去了。”
“嗯对，都过去了。”
随希摸着她微凉的手臂，“走，姐姐带你去吃点东西。”
“还有裴璇和小琛的事情没处理。”随杳提醒道。
“也是今天吗？”随希回头问琳达。
琳达点点头，“不过是今天稍晚些时候，约在了四点，还有一个小时，您二位想吃什幺，我吩咐人去准备。”
“这幺赶啊…”随希看了眼随杳，“去车上休息会儿，吃点汤水热乎的吧。”
“那家虾皮馄饨，我发地址给你，麻烦打包两份吧。”随希对琳达说。
“好的，最近的酒店开车只需要五分钟，我送您二位过去，届时吃的也会备好，太太您现在的身体，休息好很重要。”琳达说。
随杳点点头，“好。”
她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