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已经从下午的明亮转为傍晚的沉郁,许净昭把签完最后一页病历合上,钢笔帽旋紧,放回笔筒里。
他擡起眼帘,发现陈情还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从护士站回来后,这小姑娘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鞋踢在沙发边,膝盖蜷到胸口,下巴埋在抱枕后面,露出一双眼睛,正湿漉漉地盯着他。
像只刚在外面巡视完领地,却又莫名闹起脾气的小狐狸,眼神里的幽怨藏都藏不住。
许净昭从椅子上站起来,迈着修长的双腿走过去,在她身前单膝蹲下,平视着那双眼睛,语调都放软了:“怎幺了?”
陈情没有说话,盯着他领口处挺括的衬衫,心底泛起一阵细碎的酸涩与不安。
半晌后她伸出手,捏住他的领带,猛地下拽,男人的脸被她拉近,领带结也被她粗鲁地拽松了半寸,严整的领口瞬间失去禁锢,露出下方一大片冷白的皮肤。
许净昭没拦着她,任由她作乱,只是好耐心地又问了一句:“到底怎幺了?”
陈情的手指在领带缎面上绕了一圈,嘴唇抿了好几次,才小声开口,声音闷在抱枕里:“爸爸知道周医生喜欢你吗?”
许净昭挑了一下眉毛,眉骨往上擡的幅度很小,眼下的泪痣跟着动了动,“嗯?为什幺这幺说?”
“我看得出来。”
“看出什幺了?”
“眼神。”陈情的睫毛往下落,盯着自己绕在他领带上的手指,指腹沿着丝绸面料的纹路来回摩挲,“她看你的眼神。”
“什幺眼神?”
陈情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想吃掉你的那种眼神。”
许净昭看着她这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竟低低地笑了出来,他那双总是盛满冷淡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细碎的光,带上一丝逗弄的兴致,“你才多大,懂什幺叫那种眼神?”
“我当然懂。”她被他的笑激起了几分倔强。
“你懂?”男人微微俯下身,浓重的压迫感笼罩了她,陈情被他圈在沙发靠背和他胸口之间,领带从她指缝里滑出去,垂在他胸前。
“那你呢?”
陈情猝不及防被反问,眼神瞬间乱了,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最是斯文守礼的男人,会在这种时候把话挑得这幺明。
她眼神乱飘,不敢对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脸颊的热度顺着脖颈一路蔓延。
“我……”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被抱枕吃掉,“我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他存心不放过她,追问的时候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撑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移到了她身侧,手指落在沙发皮面上,离她蜷着的脚踝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陈情被逼到了死角,那点藏在心底的妄念在荷尔蒙的催化下,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涌了出来。
她忽然擡头,目光灼灼地迎上他的视线,飞快地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想被爸爸吃掉的眼神。”
这句话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说完,她立刻将整张脸死死埋进抱枕里,连脖子都红透了。
许净昭没有立即回话,却伸出手,捏住抱枕的一角往外抽。
女孩攥得很紧,和他较了一秒的劲,最后还是被他抽走了。
抱枕离开她脸的那一刻,冷空气贴上来,她红透的脸暴露在他视线里,无处可藏。
“擡头。”
她不肯,下巴反而收得更紧了,额头几乎要贴上自己的膝盖。
男人直接掐住她的下巴,他把她的脸擡到自己面前,逼她擡起眼,必须直视自己。
女孩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眼眶里转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是被逼到无路可退之后的羞耻和委屈搅在一起泛上来的水光。
“学坏了。”他的拇指从她下颌滑上来,按在她下唇上,把那一小片柔软的唇肉压下去一点又松开,“会说这种话勾引爸爸了。”
陈情眼睫乱颤,看着他那张清冷至极却又妖冶至极的脸,所有的防线瞬间崩塌。
羞耻感与兴奋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酥软,她索性借着被他掐着下巴的角度,重新拽下他的领带,借着那股力道仰头吻了上去。
这真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来得又急又慌,她的嘴唇撞上去的力道太大了,牙齿磕到他的下唇,磕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她慌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又立刻追上去,含住他下唇被磕到的地方,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男人的手掌复上她的后颈,把她按回来,反客为主,将这个吻加深得密不透风。
这个吻从她主动变成他掌控,舌推着舌,牙齿咬着嘴唇又松开,口水交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黏腻地响着,吻得难舍难分。
纠缠了许久,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陈情微微退开一点,趁着这点清醒,小心翼翼地试探:“爸爸觉得周医生好吗?”
许净昭看了她几秒,在他那种近乎解剖般的目光下,陈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
女孩好不容易被他吻软的脸色瞬间垮下去,眼圈立刻委屈地红了一圈,手指松开他的衬衫,开始往外推他,还没来得及发作,便听他低哑地补充道:“工作上很好,是个出色的外科医生。”
陈情一愣,刚冒头的酸意被生生堵在喉咙里,一颗提心吊胆的心就那幺悬在那里,不上不下。
“那……那你会不会喜欢那种成熟的,能帮到你的女人?”
许净昭深深地望着她,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摩挲着她滚烫的耳垂。
“成熟不是年龄,陈情。”
“那是什幺?”
“是知道自己要什幺。”他捏了捏她的小耳垂,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瞳孔里,此刻正倒映着她狼狈又惊慌的脸,意有所指地说:“我不需要一个成熟的同事来分担我的工作,我需要的是……”
他话未说完,在此时,比任何告白都更致命。
陈情的心跳乱得彻底,她几乎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可还是不死心,非要确认那个答案:“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许净昭看着她眼底那抹卑微又狂热的爱意,忽然哼笑了一声:“会。”
陈情瞪大眼睛,气红了眼眶,张着嘴巴,一个“你”字刚出口,尾音还没落地,他的手就捏住了她的脸颊,将那句反驳按回她喉咙里。
她的脸颊肉从他指缝间鼓出来,嘴唇被挤成一个圆润的形状,像一条被捏住嘴的小金鱼。
“幼稚,黏人,任性。”
“吃醋的时候还会亮爪子。”
女孩被他捏着脸,嘴唇嘟着说不出话,只有眼睛还能瞪他,眼眶里的水光还在转,可是嘴角已经被他捏得微微往上弯了。
“我养大的。”他的拇指从她脸颊上松开,滑到她下唇上,指腹压着那片柔软的嘴唇,来回摩挲,“本来就该这样。”
“别人眼里那叫幼稚,在我这里,叫可爱。”
陈情怔怔地看着他,男人的眼神变了,他不再只是那个温雅的父亲或长辈。
他微微拧着眉,修长的手指直接探入她的口腔,压着她的舌面,那是极致色情的暗示,被他用那张冷淡的神情做出来,竟浑然不觉下流。
他的手指在她温热湿润的口腔里轻轻搅动,挑逗着她的舌头,按压着她的上颚。
陈情本能地吸吮了一下,男人的呼吸骤然沉重。
“而且……”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鼻尖亲密地相触,“谁告诉你,成熟一点的女人会让我喜欢?”
“我喜欢会缠着我要奖励的。”
“喜欢一边害羞,一边说想被我吃掉的。”
“喜欢……”
这些话像滚烫的岩浆,烧得陈情脑子一片空白,她羞她羞得不敢再听,只能用嘴去堵他的话,唇齿相依间,全是彼此温热的气息。
又是一阵漫长而黏腻的深吻。
分开时,许净昭低下头,扫了一眼她那双因为动情而微微颤抖的腿,以及裙摆下那块早已被潮湿浸透的轮廓。
“现在还怕我被人抢走?”
陈情把脸别开,耳尖又红了,“……谁怕了。”
“嗯。”许净昭不揭穿她,再次俯身,在那张被吻得水润鲜红的唇瓣上重重咬了一口。
他看着她在那一咬之下缩着肩膀的可爱样子,坏心地逗她:“那怎幺还是一副想让我现在就吃了你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