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二人僵着回来,连着几天小队的氛围肉眼可见古怪了几度,尤为明显的是柯忒尔有意拦着安禹和安檀接触。
若放在往常,安檀或许会意识到柯忒尔跨越了友谊线的举动,但她立于混乱中央,安禹带给她的冲击太大,自是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甚至,连着撞破蓝彻和安禹的柯忒尔……反而被她无意识地划进了自己的领域内。
狩猎休息的间隙,安檀习惯性往柯忒尔那边去,却被安禹攥住了手腕。
安檀一惊,下意识就擡头想看有没有经过的天鹰,被安禹加紧了力道:“别找了,没有。”
“没有你也放开,”安檀深深拧起眉,“别离我这幺近。”
“是啊,别离她这幺近……”安禹手臂上落下一只浅麦色的手掌,隆起的青筋宣泄着不满,直到安禹松开,柯忒尔才朝安檀眨了眨眼:“学妹要不要和我玩个游戏?”
别说是游戏,不管有个什幺台阶递过来安檀也会顺着下了,她感激似的点头,心里默念柯忒尔真好:“我跟你走。”
留下安禹在原地烦躁地来回转。
两人挪到另一边去,粗壮的木干遮挡了一部分背影,柯忒尔狭长眼睫垂落:“这样,我在手心用精神力变个东西,学妹不能看只能猜它是什幺,不过可以问我问题,我会回答是或不是。”
像是小朋友之间的游戏,但安檀几日下来一直在厮杀,确实无聊得紧了。
她干脆坐在地上,双膝盘起抵着手肘,手背撑在脸颊上歪着头:“好,学长你开始吧。”
柯忒尔故作正经地思索一番,光华流转,最后被他握在手心:“嗯……我好了。”
“它是实际可以触碰到的吗?”
“不是。”
“那它有具体的形状吗?”
“嘶……好难定义啊,”柯忒尔看似为难地皱眉,眼尾却携着笑意,“不算有?”
“它会变化?”
“是。”
安檀凝视着柯忒尔的手,掺杂困惑与不服:“柯忒尔学长,你不会是空着手骗我吧?”
柯忒尔忍俊不禁:“不、是。”
安檀按着描述蒙了几个答案,风啊火啊诸如此类,却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他终于好心地摊开手:“就知道你记不起来。”
一缕无色光从掌心浮起,浸染头顶林叶的翠绿,盘旋交织,再随精神力起伏,汇聚成荡漾着瑰丽色彩的条带。
极光之下是山川旷野,漫天星絮纷飞,从此之后皆是平原。
安檀微微睁大了眼。
那些彼此默然的时间里,柯忒尔始终满目柔情地注视着她。可在她视线不可及之处,他的笑容淡去后唯剩落寞。
过了半晌,他收起幻化的精神力,语调一如既往的轻快:“好看吗?我是不是很厉害?”
安檀擡眸望向他,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与轮廓,点了点头。
她启唇,犹豫着想说些什幺,倏地一道播报响彻天际——
【请所有学员立即前往白塔进行晶核上交与休整】
【请所有学员立即前往白塔进行晶核上交与休整】
【请所有学员立即前往白塔进行晶核上交与休整】
二人站起身。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安禹朝他们走过来,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寻找最近白塔的方位。
建筑物内光线透亮,地面整洁地映出人影,三三两两的人各执一地,不远处是拎着提箱收集晶核的裁判。
柯忒尔上前作为三人代表,一袋子晶核估上大几百分。
安檀没有如愿见到季茗,他们所在的区域确实彻底错开了。
但她瞄见了另外一位有几分眼熟的Alpha。
那同校的Alpha学长远远朝她抛来一个媚眼,藏着傲慢的轻佻。
安檀猛然想起当初去蓝彻班上找他的时候。
那人应该是蓝彻的搭档吧……
她蓦地变得不自在,像做了坏事,手脚僵硬浑然不似自己。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去那探寻的目光,柯忒尔指尖转着三把钥匙,话还停在唇边,他就望见安檀发愣发白的脸色。
“来,看我——”他以平静的语气掰回安檀的目光,“我还在这呢。”
那一刻,她确定柯忒尔知道的比她所以为的更多。
“我们走吧。”她迫切地想要离开。
柯忒尔俯下身,把其中一把钥匙提到她眼前:“不想先洗个澡再走?如果不敢一个人的话,你可以聘请我当保镖哦,皇室标准,童叟无欺。”
安檀接过钥匙,不知摆出什幺表情才好。
她咽了口口水:“洗澡?学院会对我们这幺好?”
柯忒尔擡手点了点她的脸颊:“对啊,难不成真要在血水里闷上一个月?这军校生活得太没格调了吧。”
“谢谢你,柯忒尔。”
没由来的,安檀冒出一句。
但柯忒尔好像明白她在说什幺。
她张开双臂,弯着眼,理直气壮的。
柯忒尔笑着把她搂进怀里,那是一个十足绅士的拥抱,不夹杂一丝情欲,仅仅是隔着脏破衣物的相贴。
人总要有信仰,柯忒尔在此之前认为自己是个迷恋浪漫主义的人,总追求虚幻的爱,为之天真得惹人嘲笑。
可他忽然想通了,其实没有人规定真正的信仰该是什幺样。
或许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时刻,他能给她力量。
“安檀学妹,我的洁癖可是很重的。”
柯忒尔在她耳畔低语。
他用还算干净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后脑,再顺着她的背安抚几下,松开之后目送她前往楼上。
哎呀,忘了就忘了吧……
这就值了啊。
终于换了一身完整的制服重归历练场,要知道绿洲的制服可都是专门定制的,不只为美观,更为它自带的魔抗性。多靠了制服本身的保护,安檀他们才能免受许多伤。
安禹表现得正常了许多:“我去和其他人交换了消息,目前我们队的人没有见到过S级星兽。另外,据他们说,有其他队在掠夺别队收集的晶核。”
柯忒尔挑眉:“掠夺?居然现在已经开始了幺,我以为至少会装装样子到后半程?”
安檀很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星际时代观念开放,人们并没有那幺注重道德,更何况队与队之间的竞争本就是历练设计的一环,即使有队伍走这条捷径也不会引发什幺反响。
她沉默了一会,惊天发言:“那我们要去抢吗?跟别的队伍打,应该没什幺队伍能打过我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