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止姬璨,他前世生的那几个东西,全是不肖子孙!他看见何氏这般厌弃,很难说没有被她带起了关于那几个孽障的回忆而迁怒。
说白了,若是张氏在他面前,他同样厌烦;至于吕氏,他会将她全族都给活剐了!
吕氏生的二子姬琮他早知是个平庸无能的货色,只是姜晞同他说想要个孩子傍身,看中了外形出众的二皇子姬琮和四皇子姬琅,他知道她是想要将未来的储君养在膝下,四皇子生母郑氏母族势大,她未来若做了太后有这幺个人在怕是位子坐不安稳,而吕氏人微言轻,无缘无故地死了也没人关心。
一番周折之后,他硬着头皮把姬琮指给了姜晞,又立了储。姬衍想着平庸也无所谓,只要沿用他留下的政策,再给指几个靠谱的重臣,做个守成之主总没问题。
不成想他竟是个狼崽子,上位之后就提拔了他的舅舅吕卓到大司徒的位置上,放任他党同伐异,大肆残害宗室,把他最亲的弟弟姬灏鸩杀于宫中!
姬衍还记得他飘在空中,看着姬灏被吕卓手下押着喝下毒酒后哀号一声:“皇天!忠而见杀!”
他死不瞑目,大睁的双眼好像在与姬衍对视,问他的皇兄,自己明明准备退隐避免新君猜忌,而您却在临终前一力主张我做新朝辅政大臣,成前辈姬旦之圣。我的忠心天地可鉴,却为何落个如此下场?
那一刻,即使还是灵体,姬衍都感觉到遍体生寒,怒到极处,心寒到极处,悲哀到极处已什幺都再说不出来。
就这样,吕氏外戚几乎将近支宗室血洗过半,姬衍知道吕卓不过是姬琮养的一条疯狗,他能有这权势残害王公贵族是姬琮想让他残害。原因并不难猜,他自幼不受姬衍重视,乍得了这皇位自然疑心不安,只有把觉得有威胁的人全部杀光,他才能放心!
更可恨的是,姬琮在位时大周与梁国的战争已至紧要关头,可因为他的无能与短视,他驳回了已入蜀的大将王思增派兵力、一举平定蜀中的提议,转而增兵汉水。
水战怎是来自草原的大周军队的强项!那一役大周惨败,损失兵力二十余万!
二十万的精兵啊,这是大周开国百年,他励精图治十五年才攒下来的家底,只一场战役便全部送光,自此大周在与梁国的战争中转为被动,乃至一蹶不振。
可笑的是,姬衍看到后来大周之后的新朝将领攻下蜀中后不到三十年,他所在的国家一统天下。
三子姬玮为张氏所出,他骄奢淫逸,贪赃枉法庇护贪腐官员,还在暗中不满在兄弟里他的权势最低,最终在冀州举起反旗。
实际上他手上根本没什幺兵,没有造反的底子,冀州多数官员都不愿意陪他发疯,听闻消息后都是卷起家当连夜逃往皇都报信。
而那些跑得不够快的人就没那幺幸运了,这个逆子胁迫这些官员,若不同他谋反便将他们全家杀光。这般下来有些人宁死不屈,有些人还是顶不住威逼被迫加入。
不过这终究是一场闹剧,姬琮听闻后先颁布诏令表示被迫谋反的官员百姓无罪,又派出尚书李平带兵镇压,这样既得了民心兵力上又是绝对优势,化解这场叛乱不过须臾之间。
纵使如此,被牵连死去的无辜官员百姓仍多达两千余人。
最终姬衍冷眼地看着他被吕氏外戚毒死在押送回皇都的路上。
四子姬琅是郑氏所出,他在这帮儿子里最喜欢的那个,和姬琮一样外形出众,却比姬琮更加外向聪慧,讨人喜欢。
有一次考校他的功课时姬灏就在旁边,姬灏听他对答如流,赞道:“风仪出众,神态从容优雅,如果上天愿意多给他一些时间,肯定能与古时的召公相较!”
这话虽然带了拍他马屁的意思,可姬衍还是高兴,愈发喜爱这个儿子。
他还算聪慧,知道皇兄姬琮对他多生嫉妒,在新朝一直隐居不出,力求做个“逍遥闲王”,也成功平安地活到了姬琮死。
只是这姬琮同样偏宠他的皇后表姐吕氏,他这个儿媳甚至扬言要效法前朝大姜后之宠,有样学样的也不许嫔妃去见皇帝,直到姬琮死,后宫里有大半嫔妃都未曾得见天颜。
巧的是她和姜晞一样生不了,或者说大周开国以来生前即得到封授的正统皇后,至姜晞为止无一人有成活的子嗣。姬琮的两位皇后产下二男一女,最后成活的只有那位公主。
即使他活着的时候已经颁诏废除子贵母死,但余威犹在,其余嫔妃仍然十分畏惧,导致了姬琮一朝皇嗣零落,只有世妇宋氏敢与人道:“天子怎幺能没有儿子!为什幺要畏惧自己的生死而使国家绝嗣!但愿我能生下长子,即使因此身死也在所不辞!“
最后,姬琮唯一成活的皇子果然出自于她。
姬琮也对这个使姬氏免于绝后的皇子母宋氏格外开恩,让她成为了大周史上第一位被赦免的太子生母。
只是连姬衍都没想到这一赦就赦出了事儿,在这两个孽障夫妾的共同努力下,姬氏江山毁于一旦。
后人甚至有猜测,这皇后生不出,唯一一个存活的帝母就倾覆了周朝江山,或许都是那些前代无辜死去的皇子生母们对大周的怨恨和诅咒。
姬琅因为貌美有才,在皇兄死后被这位在和吕氏夺权斗争中胜出的寡嫂宋氏逼幸。
一开始他还知道有违人伦,羞耻难堪,可到后面他好像认了命,且宋氏对他也大方,借着小皇帝的名号给他升到了太尉,奇珍异宝像流水一样送进清河王府,他就真的安心同寡嫂好到了一处。
姬衍看到姬琅在宋氏生辰给她献宝摘花,晚上你侬我侬进了凤仪殿那不堪入目的样子,险些成了第一个被气死的鬼魂。
后来宋氏有了新欢,更信任另一个宗室姬俅,而姬俅在积攒权势之后并不甘心屈居人下,于是发动宫变囚禁太后宋氏,并矫诏召姬琅入宫。
他这个四儿子就在宫道上被姬俅埋伏的刀斧手活活砍死。
五子姬珲和姬琮同母,为吕氏所出。但他不亲他的亲兄长,而是和姬玮沆瀣一气,抱起团来骄奢淫逸,包庇贪腐官员。姬琮一开始只是申斥了他俩,但他们自恃天潢贵胄丝毫不知悔改。
姬琮念在二人同母,颇有先见之明地把姬珲软禁在皇宫里,使他没了机会和姬玮一起闹事。自然,后来姬玮谋反案也没波及到他,苟存一条命。
只是在姬琮死后,他自恃是大行皇帝同母弟闯到太极殿西侧廊,向新登基的小皇帝哭号要拜见自己的胞兄,只是被尚书令一眼看出他是想趁乱仗着叔叔身份想不敬新帝讨要好处。
年逾花甲的尚书令柳凭是被姬衍提拔起来的三朝老臣,忠心不贰,他用拐杖重重点地,向姬珲说起前朝太尉赵奚持剑在灵堂上整肃亲王们不按位次哭祭先帝之事,暗讽他司马昭之心,但自己愿效法赵奚,不会让任何人冒犯天威!
这逆子听罢知道自己的心思已被看穿便灰溜溜地走了,后面还知道怕被追究派人给柳凭道歉。
这也是他唯一一个没有死于非命的儿子。
六子姬瑄和姬琅同母,为郑氏所出。这个混账东西荒淫好色,好的还是男色,还去找了个妖道和他修习房中术!
他的王妃出身名门,十分贤淑,眼见丈夫如此多番规劝,可这孽障不仅不听还反过来鞭打王妃,甚至将她称为奴婢呼来喝去。
当时已成为太后的宋氏听闻之后十分惊诧,将王妃唤来了解经过后又令她撸起袖子,上面被鞭打出的血痕都还未消散。
宋氏即刻下令,各位亲王正妃若有疾病百日未愈,必须上报天听,若再有私自对王妃行暴力之事,即刻削去封爵。这才令姬瑄的王妃过上了正常的日子。
到了姬琅被姬俅害死后,他不仅不为胞兄悲伤,反倒急吼吼地去问姬琅的长子继承到了多少遗产,能不能分他一点?
姬琅的长子不愿意给,姬瑄就私下把人叫了过去,然后关起门来打了他这个侄子上百下刑棍!硬生生把人打没了半条命,擡回清河王府后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姬瑄还假惺惺地去探望,称呼侄子为“阿儿”,好在这个侄子死之后有理由去分清河王府的财产。他这个孙儿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没办法揭穿这个孽障的真面目,死死瞪着他几息后被气死在了床榻上。
到后来洛阳被破,他逃往梁国,以文帝亲子之名投奔梁主。姬衍在大周威望甚高,名号实在好用,梁主马上笑纳封了姬瑄为周王,讥嘲大周已经投降梁国,为梁藩属。
姬瑄就这幺继续过了几年锦衣玉食的日子之后,梁主也逐渐对他的头衔失去了兴趣,最后收回了所赐的王府和用品,让他冻死在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