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沿海公路上，清晨的阳光还带着一点柔软的金色，斜斜落在笔直的柏油路面上。
远处的海线隐约可见，潮声被海风吹散，偶尔有几辆车从对向驶过，带起一阵短暂的风声。
玥颖把副驾驶座的车窗微微降下了一点，海风顺着缝隙灌进车内，带着咸湿的气味，轻轻拂动她耳边的长发。她一只手撑在车门扶手上，身体微微侧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清晨的街道还算安静，偶尔能看见骑着机车的上班族，或是刚开门的早餐店。
驾驶座上的左烨双手握着方向盘，开车的动作沉稳又从容。他一身简洁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侧脸线条冷峻而专注，车子在他的操控下几乎没有一点颠簸。
后座坐着柳寒江，只是车内的气氛并不算和谐。
柳寒江懒散地靠在后座椅背上，一条长腿随意伸着，可他的视线却透过后照镜，一次又一次地落在玥颖身上，那眼神毫不掩饰的冷淡与不爽。
左烨很快注意到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寒江，别这样瞪她。”
柳寒江眉梢动了动，仍旧没移开视线。
左烨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点警告：“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她是我女朋友，多少给我点面子。”
柳寒江这才嗤笑了一声，他擡手抓了抓头发，整个人往后一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我是不喜欢她啊。”他语气散漫，却带着刺：“不过你知道为什幺吗？”
柳寒江透过后照镜看向左烨，语气带着讥讽：“刚才那个魏明，蠢得要死，明明曾经被她伤成那样，结果现在还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女人。我只是替我发小不值。”
见到左烨没被说动，柳寒江冷笑了一声：“更离谱的是你明明知道这女人玩得有多花，还偏偏看上她、护着她。”
柳寒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说队长啊，你们一个两个，眼睛是被屎糊住了吗？真不知道她这种女人到底有什幺好——”
“寒江。”左烨忽然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冷。
车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柳寒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是是。心疼了？”
左烨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的道路，手指稳稳握着方向盘。
空气一时间变得有些僵。
就在这时，柳寒江的视线忽然从后照镜的余光里瞥见了玥颖，她完全没有参与这场对话，少女依旧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微开的车窗让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柔软的发丝轻轻掠过她白皙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的轮廓上，她的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瑕疵，鼻梁纤直，唇色柔软，眼睫长而浓密，在眼下落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微微侧着脸，看着窗外的景色，神情安静而淡然，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在意车内发生的一切。
那种不动声色的恬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柳寒江眯了眯眼，像是在审视什幺，片刻后，他冷哼了一声，收回视线，不再说话。
车子依旧平稳地往前驶去，可车内的气氛，却悄然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行驶了一段时间后，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低的嗡鸣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柳寒江原本闭着眼像是在休息，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睁开了眼，视线再次落到后照镜，副驾驶座上的玥颖依旧看着窗外。
她似乎真的完全不在意刚才他的那些话。
柳寒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懒洋洋的唤道：“喂，女人。”
玥颖没有回头。
过了两秒，她才慢慢转过脸，看向后座：“叫我？”
柳寒江勾了勾唇角：“不然呢，这车上还有第二个女人？”
玥颖看了他一眼，神情很平静：“有事？”
柳寒江手臂搭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终于找到点乐子：“我挺好奇的。”
“你好奇什幺？”玥颖语气依旧温淡。
柳寒江眯了眯眼，他说得直白又不客气：“妳这种婊子到底哪里好？ASTRA那些人被妳迷得团团转就算了，现在连我们队长也栽进去。”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轻佻的嘲弄：“难不成妳真有什幺本事？呵，床技了得？”
前方开车的左烨皱了皱眉：“寒江。”
“哎哎，我就是聊天而已。”柳寒江笑着举起手，“队长你别这幺紧张。”
柳寒江又看向玥颖：“怎幺样？说说看啊。”
玥颖看着他，车窗外的光线落在她眼底，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澈，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你真的想知道？”
柳寒江挑眉：“当然。”
玥颖语气很轻：“大概是因为⋯⋯”她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说：“我不像你。”
柳寒江一愣：“妳什幺意思？”
玥颖重新靠回座椅，语气淡淡：“整天盯着别人的感情生活，好像挺闲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左烨忍不住低咳了一声。
柳寒江眨了眨眼，下一秒，他忽然笑了：“哇。还挺会回嘴。”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神多了一点兴味，喃喃低语：“难怪⋯⋯”
玥颖没有再接话，她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像是对这场对话已经失去了兴趣。
柳寒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嘀咕了一句：“啧。臭脾气还不小。”
车子继续往前驶去，柳寒江盯着她的后脑勺，本来像是已经没兴趣再说话，懒散地靠在后座，可没过多久，他又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说真的。”他的语气拖得很长：“我还是挺佩服妳的。”
玥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佩服我什幺？”
柳寒江笑了笑：“脸皮厚啊。”
前方的左烨皱起眉：“寒江。”
柳寒江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说：“妳之前做的那些事，我都清楚啊，魏明怎幺被妳抛弃的，他都跟我说过⋯⋯那时候换成一般人，被现任当街抓到劈腿，估计早就没脸见人了吧？妳刚才是怎幺有脸面对魏明的？他不止被妳伤害一次，这次是第二次了吧？”
他透过后照镜看着玥颖，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我发小伤得那幺深，结果妳倒好，现在还能这幺悠哉地坐在副驾驶。心理素质挺强的。”
车内空气微微一凝。
左烨的声音沉了些：“寒江，我说了够了。”
柳寒江耸耸肩，轻笑了一声：“我只是聊天而已。还是说，这也不能说？”
玥颖这时候终于慢慢转过头，她看向后座，那双眼睛安静又清亮：“你说完了吗？”
柳寒江挑眉：“怎幺？”
玥颖语气很平静：“如果说完了，可以安静一会儿吗？你的声音有点吵。”
左烨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柳寒江则愣了一下，下一秒，他直接笑了：“行啊。胆子不小。”
他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椅背上：“那我再问一个问题。”
玥颖没说话。
柳寒江盯着她，语气慢悠悠的：“妳现在跟左烨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他是VANTA的队长？我们VANTA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王牌战队，电竞圈的王者，妳就是看重VANTA的名气，才决定跟左烨交往吧？”
车内空气瞬间变得安静，这一次，就连左烨也沉默了。
玥颖看着柳寒江，几秒后，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原来你是在替他担心。”
柳寒江皱了皱眉：“谁替他担心？别转移话题。”
玥颖语气依旧温和，她微微歪了歪头：“不然呢？一个大男人，一路上一直替别人的感情操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他。”
车内瞬间安静两秒。
左烨：“……”
柳寒江：“……”
下一秒，左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而柳寒江的表情直接黑了一半。
“我靠！”柳寒江气笑了，“妳这女人还真敢说。”
玥颖已经重新转回头，像是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她看着窗外的公路风景，语气淡淡：“是你先开始的。”
柳寒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了一声，转头望着左烨：“行。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左烨一边开车一边问：“哪句？”
柳寒江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他盯着玥颖的后脑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她脸皮厚那句。这女人不是脸皮厚，是牙尖嘴利。”
车子继续往前驶去，而车内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一路上，柳寒江始终阴恻恻盯着玥颖的后脑勺，似要盯出火来烧了她，他心想：真不愧是贱女人，嘴皮子功力了得，哼，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撕开她伪装的画皮面具。
魏明被骗也是识人不清，当初说好了，魏明还跟他发誓过，绝不会再在这女人身上栽跟头，结果呢？
柳寒江出神地想着以后该整她的手段，丝毫未觉一路上，他就这幺盯了她后脑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