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妳能不能……去看智信最后一眼。」许母一反先前闯进公司的咄咄逼人,嗫嚅着央求,但是她抓着敏娜手臂的力气大得惊人。
「妳在做什么?还不放开我们经理!」小茜立即发难,不客气地想扳开对方手指。
「妈,妳在做什么?」就连方才带她们进来的年轻女性也急忙出来,边瞧着门外边劝道,似乎是怕屋内的骚动引起其他人注意。
「只要一眼,看一眼就好了。」许母哀声恳求,她甚至弯下膝盖,竟是想要朝敏娜跪下来。
「阿姨!」敏娜反抓住她的手,死死撑着她,同时朝小茜使了个眼色。
小茜连忙拉住许母,那位年轻女性也赶紧过来抓住她,两人费了一番力气才把许母从敏娜身边拉开。
「林小姐,我求求妳了,见我们家智信最后一眼吧……」许母流着泪,哽咽地说道,她双腿软得像是没了力气,全靠小茜与自家女儿搀扶住,那模样就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可怜又凄惨。
该死的……敏娜飞快地闭了下眼再睁开,语气生硬地说:「一眼而已。」
「谢谢,谢谢妳。」许母搓着双手,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她示意女儿放开自己,又看向小茜。
「没关系的,很快就好。」敏娜示意道,小茜这才松开手。
许母站直身体,将发皱的衣服拉平,对着敏娜说道:「我带妳过去。」
她领着敏娜走向那个被香槟色布幔围起来的地方,掀开布幔一角,让敏娜走进那个方形的空间里。不知道是不是有布隔着,这里的线香味意外的淡。
敏娜绷着脸,不让强烈的厌恶流泻出来,但她的每一步总是充满抗拒,一步、两步……她强迫自己走到冰柜旁。
盖子并未完全盖上,让人可以瞻仰仪容。敏娜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往下瞟,只想假装看一眼后就直接离开。
下一秒,有人猛地按着她的后脑勺,竟是想要把她的头往下压。
那力道太过猛烈,敏娜毫不设防之下被压得弯下身子,许智信那张死白僵硬的脸庞就这么撞进眼底。
不不不!敏娜的每根神经都在尖叫,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闯进鼻子里,她双手撑在冰柜旁,死命去抵抗那股压力。
她与许智信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的呼吸都快要喷拂到对方脸上,只要再几公分,双方的嘴唇就会碰到。
这个认知让敏娜头皮发麻,颤栗如蛇般爬过背脊,她使劲地与身后的力道对抗,想要把头擡起来。
「妳在干什么!放开我们经理!」
小茜的尖叫声割破了紧绷的氛围,随后敏娜就听到砰的一声,按压的力道忽然消失了。她立刻撑起身体,转头看向后方,只见许母狼狈地坐在地上,小茜站在一旁,气得脸都红了。
「妈!妳疯了吗!」许智信的姐姐显然也撞见那一幕,震惊地睁大眼。
不只是她,屋外的其他人也纷纷跑过来,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们。
「这就是妳说的看一眼吗?」敏娜与冰柜拉开距离,声音低了几阶,眼神冷厉,「妳刚才的举动可以构成伤害罪了,我会报警处理的。」
「林小姐,拜托不要报警,我妈、我妈只是一时情绪失控才这样。」许智信的姐姐哀求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智信,是智信要我这么做的……」许母瘫坐在地板上,脸色发白,哆嗦着挤出声音。
敏娜注意到她的目光并不是朝着自己,而是看向某一处。顺着那道惊惧的视线望过去,敏娜瞳孔蓦地一缩,鸡皮疙瘩倏地浮出手臂。
墙角站着一道瘦长诡异的黑色人影。
不,不能说是黑影,虽然黑乎乎的,但还是可以隐约看见五官轮廓,那张脸、那张脸!
敏娜用力掐住手臂,才不至于发出尖锐的抽气声。
许智信在对她笑,歪斜的笑容、黏腻的目光让她仿佛身上爬了水蛭般不适。
敏娜猛地别开脸,对着被搀扶起来、正喃喃低语「对不起」的许母说道:「我要走了,希望我们不会再有任何联络。」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出被布幔包围的空间,走出这间令她快要窒息的屋子。
小茜忙不迭尾随在她后,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许母等人一眼。
离开许家后,敏娜立刻从包包里拿出湿纸巾擦手,方才摸到冰柜的触感还残留其上,然而在擦拭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黑幽幽的身影就伫在斜后方不远处。
许智信跟上来了。
「经理,妳的手镯!」小茜突然捉着她的右手低呼一声。
敏娜反射性看向手腕,银色的手镯上出现了黑色痕迹,就算用湿纸巾擦也擦不掉,像是被熏黑一样。
敏娜清楚记得,在去吊唁前,她的手镯是完好无瑕的。她屏着气转过头,看见许智信咧嘴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