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曾任蜀州青城县主簿,出身崇京沈家,其父乃沈家家主,其母不详,性格懦弱;其妻苏令婉,崇京富商之女;二人育有一独女,沈清辞。
沈砚之于太平二十九年,冬,病逝,时年沈清辞九岁。
在沈清辞的记忆中,沈砚之长得一副清瘦的模样,文人气质重,教得她绘画。得知他病逝时,她就正在画画,临摹沈砚之的山水,画面正是道观林立,烟霞长绕的青山城。
沈清辞尚年幼,对这人世间的认识尚且朦胧,只记得母亲冷静威严的模样,并一人料理父亲后事。
太平三十年,苏令婉带沈清辞改嫁崇京。
蜀州到崇京路途遥远,将近两月。
一条大河映入眼帘,母女的马车渐近,蓝天白云。
“娘,我们到了吗?”
“过了这条达瓦川就到了。”
“达瓦,什幺意思?”
“这是月亮的意思。那边是葛丹山。”
擡眼望去,一座高山云雾间,殿宇层叠,依山而建,其中一尊大佛金像巍巍矗立,屋舍的鎏金雪顶映着日光,朱红高墙如凝血。
一行人都被这山水群殿吸引,“娘,那里就是崇京吗?”
“还未到,那里是明政学院。是佛教名院,活佛、高僧辈出,你史伯伯,年少时也曾于那里修学。”
史伯伯,便是苏令婉此次回到崇京,将要二嫁之人——史净渊。
“那我以后也要去那里读书吗?”
“不用,明政学院不收女子,不过我们辞儿可以找一位明政学院出身的学子——人们总说,明政天骄郎,万里挑一婿。”
待马车真正驶于佛山之下,才看到这里人流穿行,往来最多的身着红衣僧袍的佛子,间杂其间,也有身着青灰布袍或素色襦裙的寻常百姓。
母女一行人混在游人之间,虽然未能下车,但只一眼也能看出他们与这些素衣百姓同属一类,与山道上那抹抹庄严赤红,分属两个世界。
“跨过达瓦川就是崇京了。”
沈清辞终于放下好奇的车帘。
便在此后,一道清冷的身影自马车旁路过,赤色厚袍,眉眼清挺,步履稳缓,似已于山间佛气相融,如苍山白雪,在藏青马车旁,一掠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