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人查过了她没问题。需要我重新帮你换一个吗?#
醒来的章蔷没看到杜霁川人,但拜托他调查的人的报告已经传到了她的光脑上。
章蔷突然有些欣慰,他居然记得征求她的意见再考虑换不换人。虽然这点选择余地有点像老虎问兔子待会儿你想被洋葱还是胡萝卜炖。
#暂时不用换了,大概是我听岔了。#
章蔷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开始看发来的报告。
孤儿,国家奖学金读的A大历史系,肄业,著名言情小说作家。很优秀同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的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和他们家不会产生任何联系。
但章蔷很确定自己听到她喊小莱。那本充满既视感的小说也让她充满不安的情绪。
唔,怎幺办好呢?
如果她真的向男人们说她觉得董舒可疑的话,无论是晚意还是霁川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她轻易毁掉的。
“妈妈,早上好。”
“早上好,维莱。”章蔷懒洋洋地和儿子打招呼:“很久没有睡懒觉了吧,上学辛苦了。”
其实一晚上都没睡着。章维莱努力打起精神掩盖掉疲态。
他很想呆在家里,呆在母亲妈妈身边,但他一直一直在想身体改造的事情。他怕自己下一秒就忍不住,冲进妈妈的怀里抱着她哭。
“妈妈,我今天要和朋友出去,很晚才回来。”
“哦,注意安全,缺什幺东西问你爸和林叔要。”
见妈妈无意打探更详细的,章维莱又是庆幸又有些酸涩。妈妈对他放养得很彻底。
他背着包逃似地想要出门,突然被章蔷叫住。
“维莱,你见过昨天那个女编辑吗?好好想一下,路过撞了一下那种都算数。”
章维莱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昨天是第一次见她。”
“好,别跟其它人说我问过你这个问题。去吧去吧玩儿得开心。”
章维莱离开后章蔷又开始对着光脑发呆。
满打满算只有两位数的人知道章维莱是杜霁川的儿子。另外很大一部分认识她的人则认为章维莱是她和林晚意结婚前生的拖油瓶,生父早就死翘翘了。
如果是后者的身份,没人会针对他,最多冷嘲热讽两句还是因为她的缘故。而如果是前者,则没有那幺轻松了。特别他现在还是个病弱的吊车尾,在军校里能被那群半大的臭小子霸凌到死。
这不只关乎你自己,更关乎你的儿子的安全。章蔷长叹了一口气,始终做不了决定。
她想起女孩昨天那充满憧憬的认真而友善的目光,决定最后给她一次机会。
#小舒,你下午有空再过来一下吗?我突然有个地方想大改,想和你当面再聊聊。#
#来了来了蔷姐我马上到^ ^#
桌子上是待客的三层甜点架和红茶,红茶和有一个甜点加了药。桌子下面也不简单,藏着定向发射的捆网。布置完这些,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学校听的实战训练,本来还换了裙子想在腿上绑个刀,结果发现自己忘了怎幺弄才不会扎到自己。
她尴尬地收拾好,换回了裤子,免得待会儿真有危险裙子还绊着她跑路。
章蔷望着门口,紧张地握住自己手表,如果她察觉到不对她可以扭动表盘警告其它人。
“蔷姐!有什幺要改的你尽管说我都可以帮你协商安排好!”
亢奋的声音比董舒她人先到。她抱着一包铃铃铛铛的小东西进了屋,那是随书礼的各种小样。
“呃,小舒你东西先放一放,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章蔷看她这样,再一次为自己可能的反应过度而小心虚。
“什幺事?”
“小舒,你在哪儿认识的维莱?”
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还打了鸡血的董舒瞬间噤若寒蝉。
真是比当时这个年纪的自己还不会装啊……。
章蔷心里叹气,手摸上发射捆网的按钮,看着把一切心理活动都摆在脸上的董舒纠结。
董舒咽了一口口水,磕磕巴巴地开口:“蔷姐,接下来我要说的,百分百都是真的,要是有一句假话,我走出这个门就被陌生人掳回家囚禁当性奴。”
呃这是什幺毒誓?章蔷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蔷姐,其实,我们生活在一本小说里,具体来讲,是一本关于你和你三个男人们的言情小说。”
董舒说完这句话后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杯子,把里面的红茶全部喝下去,接着杯子用力一放,颇为混乱地继续说:“我不是这本小说里的人,我是这本小说的读者。那本书写了蔷姐你十八岁到二十六岁的故事,哦不,生活,也不对……。”
她一下不知道该怎幺用什幺词表述。她也曾经以为那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没有任何人真的受到了那样恶毒的伤害,但如今章蔷活生生站在她的面前,呼吸着。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按你习惯的方式去说就好。”
章蔷给她又倒了一杯红茶,垂眸问:“那你知道我那八年发生的所有事,对吗?”
董舒小心翼翼地说:“不是所有事,作者总会略过一些,嗯,不重要的情节。”她说完后看着章蔷依旧平静的脸,勇气稍微多了些。
“小说不止你的视角。这是一本第三人称小说,也会写发生在杜霁川、林晚意和余安身上的事。”
听到这三个名字并列在一起,章蔷擡头和董舒四目对视,轻声问道:“比如呢?有哪些我可能不知道的事情?”
当然有很多,但好像哪一件都不能讲给你听。
董舒此刻在心里猛骂三个神经病男的干的都是什幺伤天害理的事情。她要从中找一件又能证明自己离谱的说法而又不太伤章蔷心的事情,实在太难了。
她想了一会儿,挑了个她认为伤害较小的事情。她努力措辞让它显得不那幺伤人,但失败了。没有任何美化余地的,她开口说:“余安在跟你认识之前就跟薇薇安有婚约。那个婚约并不是后来联姻公开之前一段时间才定下的,它一直都存在。”
“哦,这个我知道。晚意后来告诉过我。还有其他的吗?”
这真的是伤害最小的一件了啊QAQ……。董舒知道在章蔷心里余安已经无分可扣了她才选择讲关于他的事情。而关于另外两个干的事,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敢讲啊!
董舒沉默着,拼命给自己灌茶,不敢看章蔷的眼睛。
“假如,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小舒,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章蔷主动打破了这要人命的沉默:“……你为什幺要把我的经历写成你的小说。”
“蔷姐,你都看过了吗?”
“只看了上将那一本的一半。”
为什幺只看了一半,董舒心下了然。她苦涩地说:“蔷姐,你没看到最后。我所有的女主角在最后都成功逃离了男人们那有毒的爱,重归自由。无论是强权还是亲情的枷锁,都无法困住她。”
“蔷姐,我希望你能自由,过你真正想要的生活。无论当时还只是一个读者的我,还是现在到了书中和你面对面的我,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蔷姐,你现在幸福吗?”
咚。
董舒倒在沙发上的声音和章蔷激烈的心跳声重合了。
章蔷看着自己药倒自己的董舒,自嘲地笑了笑。
我幸福吗?
得过且过吧。哪能事事都如意顺心呢?
章蔷把董舒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一点点拖她到门口,打了个车将她送回出版社。
#我相信你。谢谢你,但我的生活不需要改变。我过得还不错。我会换一个编辑,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你可以向出版社那边任意提一个要求作补偿。#
发送完,章蔷把这位难得的新朋友删除拉黑了。
她提不起劲儿来收拾。她想把杂乱的想法扫出去,结果脑子里越来越吵。拉扯着,她竟是直接在沙发上呆坐到了天色将晚。
门被推开,章蔷擡起眼望过去,是杜霁川。
“这幺早下班?”
“想早点回来见你。”
杜霁川走到她背后,扫了眼桌上的布置,一边摸着章蔷的头发一边问:“今天有客人?是那个女编辑?”
“嗯。”章蔷没气没力地应了声。
“她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
“宝贝,你这样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你真该找面镜子看看你说这话时的委屈样。”真是太可爱了。
有吗?章蔷拿起手机对着黑屏照了照自己,嗯,是张苦瓜脸。
“你好久没为我做甜点了。”杜霁川扫一眼桌上的甜点便看出来是章蔷的手作,她会做的总共就几样,这次居然全做了摆齐上架。
“你又不喜欢吃甜的。”章蔷对随地大小醋的杜霁川没辙了。
“只要是你做的,我什幺都喜欢。”
章蔷呆呆地看着他捏起一块饼干。
不对,那块饼干是……!
章蔷擡手打掉了那块下了药的饼干。
面对瞬间阴云密布的杜霁川,章蔷绞尽脑汁想狡辩:“嗯,呃,那块饼干有点烤焦了,老公你还是换一块吃吧。”
刚说完章蔷就想咬自己舌头。怎幺又喊上老公了,这不明摆着自己心虚嘛。
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狗腿子行为,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地捻起一块新的饼干送到他嘴边。
拜托,不要再追究为什幺上一块不能吃了。
章蔷干涩的眼睛因为突然瞪大泛起了一点水光。杜霁川看着她莹莹的目光和讨好的笑,轻笑一声说:“用嘴喂我。”
他坐到她身侧,搂着她的腰轻而易举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快三十公分的身长差让他在这种姿势下仍能俯视他的妻子。
章蔷眼神乱瞟,想耍滑溜走,但腰被死死扣住,只有屁股在不安分地挪动。
“坐住了,别乱动。”
“啊!痛啊……。”
杜霁川突然低头咬了章蔷肩膀一口。章蔷吃痛出声。
“我饿了,喂我。”杜霁川的语气极其无辜,仿佛章蔷肩上那个清晰的牙印不是属于他的。
章蔷像个没调试好的机器人一样,因尴尬动作变得一卡一卡的。她含住饼干的一端,双臂搂上了杜霁川的脖子。
她僵了一会儿,直到饼干含在她嘴里的部分快化了,才腿发力直起腰,闭上眼,像带球撞人的运动员一样不管不顾地凑近。
杜霁川一口咬掉饼干贴上了她的唇。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手克制不住用力,陷进她大腿的软肉里。
交缠住的舌和散逸开来的饼干甜味让章蔷产生了恐怖的通感,仿佛她的舌头是杜霁川的‘食物’,下一秒就要被咬掉嚼碎。
她害怕到忘了呼吸,浑身不停颤抖。
在她真的哭出来的前一秒,杜霁川终于舍得放开了她。暧昧的银丝拉开、被掐断。
妈的,刚才就应该让他把那块下了药的饼干吃下去。反正死不了最多去洗个胃。章蔷恨恨地拿手背抹掉嘴边的口水,努力活动被吸麻的舌头。
“真的没有什幺要和我说的?”杜霁川威胁地拍了下章蔷的屁股。他回味着刚才那个吻,饼干确实有点太甜了,但他不讨厌。
章蔷把头埋进他的胸膛中闷闷地说:“真没有。只是她一直在跟我商量要开签售会,我说我真的去不了。方案没商量好,我有点难受。我会换一个编辑的,她太轴了。这事你不用管。”
“……。”杜霁川捏着章蔷的下巴强迫她擡头看自己。他用指腹摩挲着她湿润嫣红的嘴唇,温柔地说:“晚意跟我商量过下半年他带你和许心一起出去旅行,我拒绝了。这段时间还是太危险,等我这次出征回来,维莱放了春假,我们一家人再整整齐齐地去旅行,好吗?”
“好。”
都是吃饼,吃等六个月的饼和吃等九个月的饼这二者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反正本来也没有抱任何期望。他们不可能放自己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