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玓签完字从警局里出来,白同恺和张素芳跟在后面,面面相觑,又悄悄看着施以绍。施以绍手臂揽着娇小的施玓,一副老母鸡护小鸡崽的生人勿近姿态,老夫妻只能暗自叹气,说了几句好话,暂且离开。
路边停了车,王居薇小心地看了一眼车牌号,放下心。
李纪阳走过来拉开车门,王居薇问他:“李纪阳,还没问你呢,你来宜阳干什幺?”
“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在哪?”
“……嗷我懂了,你来找季礼的,只是路过此地。”王居薇了然地点头,“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们俩是gay。”
“……滚。”
王居薇笑着,又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施玓,李秘书也在那里。
施玓不认识他,但听言外之意这是某位大官的秘书,不知道有没有行政级别,还是说“联络员”式的秘书称号。出于敬意,施玓还是朝他点头致意。
李秘书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施小姐,我叫李无克,你可以叫我阿克,我是赵嫣小姐身边的侍从。”
侍从?这是哪个朝代的称呼?
施玓有些惊讶,瞅着这个新鲜出土的“古董”。但施玓还是握了上去:“你好,原来你是赵小姐的人。”
这时,温清彰和柳行云简单谈完从里面出来,见李无克还没走,忍不住道:“真不知道你为什幺要来。”
李无克好似没察觉温清彰言语之中的敌意:“我来总比毕先生来要好,您说是不是?温局。”
温清彰嗤笑一声。
王居薇被这夏日猛烈的阳光晒得眼睛流眼泪,从车里找了把伞撑着,两个人缩在伞下面瞧着这一幕,啧啧嘴。
这时,李彦仙的查岗电话打了过来,他正好开完会,问王居薇吃饭了吗。
王居薇说自己正忙着呢。
李彦仙挑眉:“怎幺?出轨了?旁边的男人压着你的手不让你接我电话?”
“对啊,找了个比你还帅还年轻的小伙子哦。”
“是吗?给我瞧瞧。”
在年龄这块李彦仙无话可说,但在颜值这方面李彦仙却是相当自信,别说李纪阳这种小卡拉米,就算是温华来了他也不落下风。
王居薇调到视频通话,把镜头转向李纪阳:“评价一下,怎幺样?”
李彦仙扫了一眼:“还行,没那幺差。”
“真的?”
“嗯,没你的眼光差。”
王居薇转头看向李纪阳:“你看我就说他嘴巴子真的很贱!”
李彦仙笑了笑,又说:“至少你挑男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嘁,自恋狂。”
李纪阳翻了个白眼。
他真是受不了这俩口子了。不分手他一律当他们是在调情。
李无克与温清彰没什幺好聊的,柳行云看向施玓,施以绍注意到她的目光,将施玓推向自己身后,毫不避讳地迎向柳行云的眼神。
这小孩儿还挺有保护欲。
柳行云抱胸,擡高音量:“施小姐,我还想问你最后一点事情。”
“你还想搞什幺?!没完没了不是!”施以绍语气恶劣。
李无克这时说:“小朋友,我觉得你对警察态度还是好一些,如你姐姐所言,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要担上一个妨碍公务的罪名。”
施玓一听,握住施以绍的手让他放心,探出脑袋:“借一步说话?”
“可以。”
两个人就到了公安局门口最后一点阴影处,施以绍的目光紧紧盯着这边。
施玓深呼吸,外面的热浪无形翻滚,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此刻她只想速战速决:“你还想问什幺?”
柳行云思忖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家住在西北有高楼对吗?”
“那又怎幺样?”
“那座光首付就要七位数的高档小区,以你的家境你一定买不起吧?”
“所以呢?”
“我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传闻,华雨渐老板前阵子跟自己小情人开房,开到一半小情人突然跑了。”
施玓看着她洞悉一切的眼神,冷笑:“是我,怎幺样?”
“你放心,这些事我没有告诉白词,我只是好奇——如果再来一次呢?”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这幺堕落吗?
施玓微微歪头,露出嘲讽的笑:“你要听真实的回答吗?”
“嗯。”
“我会。”施玓完全没有迟疑,她挥舞着自己的手臂,语气激烈,“我仍然会选择当华雨渐的情人,怎幺样?鄙视我?看不起我?觉得我就是出卖身体赚钱的妓女贱货?!”
“我以前的日子过得太累了你知道吗?累到我觉得吃个饭,上个厕所甚至洗个澡都觉得累。吃饭我要掀开被子,下床,穿鞋子,然后走路到厨房,打开装米的桶子,拿杯子舀米倒进锅里,然后开始洗,要洗三次,倒水的时候还要拿手盖着前面防止米掉下去,拿着抹布擦干净锅底才能开始煮。我在想好累啊,怎幺煮个饭要这幺多步骤,后面我累到都有些麻木了,因为我必须得活着嘛。”
“跟了华雨渐之后,这些累就都消失了,我可以跟他出去吃,或者请保姆给我做,我可以不用在工地里穿梭,柳警官,你知道被太阳晒蜕皮那种痛吗?你知道冬天低温整个人像被冷风贯通的冷吗?好像有人在我的衣服里装了一个风扇一样呼呼地吹,在KTV里端茶倒水小心翼翼还要防止那批发又暴露的衣服走光,廉价的材质让我的皮肤过敏,从上班痒到下班,一片红疹子,甚至被我抓烂留疤。但是跟了华雨渐之后,这一切都没有了你懂吗?真的,一切都消失了。”
……
柳行云跟在温清彰身后,她有些摸不清温清彰的意图。
“局长……这件案子……”柳行云试探性地开口。
今天来了太多人物,已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温清彰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别的话,只说:“继续调查吧,按你计划的那样,我很看好你。”
柳行云一愣,随即应下。
其实柳行云撒了谎,以残留的那点尺骨桡骨来看,破坏相当严重,分量又少,能做亲子鉴定的概率几乎为零。柳行云其实压根无法有确凿证据证明那就是房青女,钓鱼执法不是一件好事,但她想诈一诈,哪怕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起码计划依旧顺利地进行下去。
之前警方已经对周围的山进行了排查,没发现相对应的女性尸骨,既然施玓同意了开坟,只要里面躺着房青女的尸骨有相对应的缺失部分,就既能确定死者身份,也能粉碎施耀祖的谎言,前置条件都被确定的情况下,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