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玓交了男朋友,施以绍又想把家砸个稀巴烂。
之前施玓交第一任男朋友的时候,施以绍就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施玓站在废墟里对他拳打脚踢,施以绍不以为意,直视她的眼睛:“我现在就去弄死他!看到这些家具了吗?这就会是他的下场!”
但现在想了想,施以绍觉得施玓会讨厌自己。
不能再让她更讨厌自己了,况且家里要攒钱,砸完了没那幺多余钱换,估计施玓会借此机会又想把自己抛下,施以绍可太清楚施玓那抛弃自己的心了。
准确的来说,施玓对他应该是厌恶加憎恨。
施以绍明白这种情绪的由来,他们的老家施家村是个极其偏僻的小地方,从这儿到县城都得坐两小时车,那车又破又旧,在常年有重型货车经过而开裂破坑的马路上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散架。
越偏僻的地方,就意味着重男轻女的情节可能也更加严重。施玓出生的时候,老爹施耀祖还在别人家玩,爷爷奶奶看了一眼,见是个没带把的,连多关心一句都没有,转头就走,连名字也是敷敷衍衍取了个“施娣”,希望上天施舍一个带把的男孩。
他们的母亲叫房青女,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只知道是个被买来的媳妇,这在施家村是常见现象,大家都不想要女儿,生了不是淹死就是掐死,又想要儿媳妇,渐渐的就只能用下作手段。
房青女一开始想跑,被爷爷奶奶用锁链锁在房子里,不给东西吃,又在门口撒了一排钉子,直到她生下施玓死了心认了命才恢复自由。
有好几年都没再怀孕,直到施玓五岁,施以绍出生了。
爷爷奶奶特地找了村里最识字的老先生来取名,翻字典找典故,珍而重之地取了“以绍”这两个字。
从施以绍小时候开始,他们就捧着他抱着他,对他说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要什幺给什幺,最好的肉最大的鸡腿都得先到施以绍的碗里,特地坐四个小时车带施以绍去县城的肯德基过生日。
与之对照的是去上学,带着凹陷的铁制饭盒,一碗小咸菜,一边小鱼仔的施玓。
可想而知,施玓多痛恨他。
想到这儿,施以绍笑了笑。
他喜欢她恨她。
尤其是在床上,那种愤恨的、眼睛红红的、被他操得眼神飘忽都还咬着唇不想叫出来,最后只能一口咬在他手上的眼神,施以绍光是想想都鸡巴梆硬。
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了,施耀祖整天吊儿郎当,借钱买了一俩摩托在小镇子上开摩的,每天不知道能赚多少钱,施玓和房青女都没见过。
再后来房青女不见了,施耀祖找了一圈没看见人,有人说应该是跑了,这种事在农村里很常见,但大多数都不会跑,一是生了孩子,二是从前深山老林,好路没几条,一座山走过去发现还有下一座山要翻,就算走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走得出去,施耀祖骂骂咧咧地找了几天,也就索性没再找。
他开始酗酒,在镇上惹事,摸了个女人的屁股,那家人把他狠揍一顿,车子砸烂,人骨折进了医院。
施玓去陪护,他对施玓又打又骂,医护和其他病人都看不下去,他瞪着眼,一盘饭扣在施玓头上:“老子的女儿要你们逼叫!我想打就打!赔钱货的东西!跟她妈一样贱!”
施耀祖意外去世的时候拿到赔偿款,各方亲戚突然冒出来要认养他们俩姐弟,但施玓已经成年了,她想拿走钱,同时抛开这个厌恶的拖油瓶弟弟。
幸运的是,为了防止亲戚的手伸得太长,法院介入,这笔钱被具有完全行事能力的施玓获取,不幸的是,施以绍没了利用价值,亲戚不想养他,施玓意识到在法院面前,她想要拿走钱就得带走施以绍。
一个十三岁的拖油瓶。
一个十三岁的已经对她起了性欲的拖油瓶。
施以绍中午没去食堂吃饭,初夏的天气,外面却是阴雨绵绵,闷闷的天色就是他此刻的心情,因为施玓说,如果这次期中考试出来的成绩仍然下降,那幺她就不会跟他上床了。
施以绍的脸立马就垮了。
一整天,他都心情阴郁,就跟外面的天一样,老师都不敢惹他。
施以绍在学校的风评两极分化,他长得好看,皮肤白嫩,鼻梁高桃花眼,成绩常年稳居第一,也因为出众的中考成绩,被学校勒令统一男生剪军式平头的校规被他打破,留着犹如明星般的细碎刘海。
施玓喜欢这样类型的男生,施以绍曾经看见她的手机屏幕就是这样的男生,带着点阴柔魅惑。
他可以上课睡觉,也可以上课在外面打篮球,甚至可以去网吧上网,只要不影响别人,不影响自己的成绩,校长和老师随便他。
任何一所学校无论理论上对外吹嘘自己的师资力量如何雄厚,但往往最后都需要天才的学生来真正扬名立万。
不过施以绍的性格非常孤僻高傲,就算有人想跟他交朋友也会被他那冷冰冰的性格吓跑。
他们说施以绍就是个怪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