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有点郁闷。
因为她身上也有了那种和死道士身上一样的阴冷气息。
这大概是道啼血的后遗症?不仅折寿还被这种诡异的味道缠上。
易水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林子里转悠了半天。
兜兜转转又回到那棵老树下。
她在树下转了几圈,一无所获。
一个转身。
迎面贴上一张死人脸。
倒吸一口冷气。
擡头。
树下飘摇的尸体也莫名出现。
她刨了一下黑土,清心铃和桃木剑也在。
到底哪个是幻境哪个是现实已经分不清。
怎幺也走不出的枯叶林几乎耗光她所有耐心。
岩浆一样的躁怒一点点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明天……明天就要高考了。
砰——
木头人一样僵冷的死道士被砸在老树上。
“都怪你!要不是那个该死梦开始了这一切,我现在应该在迎接高考!迎接人生的新阶段!”
“你个该死的道士,还分尸!奸尸!把我挂在树上欣赏自己的杰作是吗!”
一拳拳凿在那皱巴巴的鲜黄道袍上。
他了无生机的死人脸让她的怒火更旺。
风吹过尸体,像是掀起一阵凄厉的绝叫。
“要是吃了你,你还能破肚重生吗?”
她的目光平静下来,却翻涌着一种诡异的癫狂。
牙齿咬住脖颈的动脉。
嘶啦——
血肉在嘴里咀嚼。
她捏住他的下颚,叼住一块软肉,一发狠将舌头连根拔出。
鲜血淋漓的下半张脸让那张桃花般阴谲的面容看起来分外凄楚。
饱餐一顿。
易水抱着一具血肉模糊的白骨躺在落叶上。
林子里的风那幺冷,卷起每一根寒毛。
她看着天上晃悠的一片腿。
细数自己的生平。
数来数去……她根本就是为高考而生的!除此之外还剩下什幺呢?
她郁闷得快要死了。
空中忽然有什幺闪着眼睛。
啪嗒——
一张符纸擦过鼻尖又吹远了。
盘虬的树枝缝隙间渗出明晃晃的符篆,在空中洋洋洒洒。
树上的尸体像是活了。
腐烂的躯壳犹如蠕动的蛆虫一样从老树上爬下来,又跟四脚的蜘蛛似的一窝蜂涌向她。
飘扬的符篆,堆积的她的108具尸体将易水埋没。
很闷。
很重。
还有腐臭的味道。
她只是任由那些尸体在身上攀爬,拖拉,拽着那具白骨不放手。
至少,别让她一个人死掉。
“呃啊……哈……咳、咳……”
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醒来,一点点抓着光滑的地面爬出尸山。
易水随手抓起一只断臂,摁开智能手表。
现在是6月7日早。
她踉跄起身,没去看操场上散乱的独腿尸体和花骨朵一样的断头。
她的鼻子有点疼。
似乎闻不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她的左手有点痒。
似乎有什幺在往掌心钻。
脸上滚烫的液体交错,模糊了视线,她一边抹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喉咙忍不住泄出微弱的哭声,难听得像是半夜的猫嚎。
易水扶着考场的门框。
睁大眼睛,嘴角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伸出鲜血淋漓的双手。
“报告老师,请借给我一支2B铅笔和一支黑笔。”
她挺起疲惫的腰杆,几乎是踢着正步走进考场。
路过挂在墙壁上的尸体。
她在讲台上随手拿起两只断指,精神昂扬地在一个空位上落座。
教室里四仰八叉的残肢像是不存在。
胳膊一扫,把桌面上流淌的血刮下去。
她认真地低下头,攥着一截手指认真地在桌面上写字。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她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尸山血海蝉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