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耗尽时

当太阳耗尽时
当太阳耗尽时
连载中 长欢

我想要她为我痛苦,这样我才能确认在她心中的深度。冬天的天气总是很阴冷,这种浸入灵魂的颤栗,让我想要把鹅绒夹在骨头缝隙里。走在不认识一个人的街道上,举目无亲,我在遥远的国度低声呢喃她的名字。

“贺之桃——贺之桃——”

我没有哭,没有落泪,也没有太难过,只是看见了教堂在清晨的薄雾当中若隐若现。

这是我离开贺之桃的第三年。

贺之桃不是我的恋人,不是我的姐姐,也不是我的女儿,曾经我们是朋友。但是朋友、朋友这个词已经急速沉下水底,变成粘湿沉重的月亮。在那里阵阵阴风索索刮过,扑打在掌心,流淌过生命线。微冷,刺骨。我没有戴眼镜,但是已经模糊不清。记忆让人近视。

我觉得比起自己的名字,孟松落,我认识更多的还是别人的名字。因为自己的名字总是被别人呼唤,但别人的名字我会使用。贺之桃这个名字,我在唇舌当中含着,咀嚼着,咬牙切齿,舌尖抵着,沾染上我的唾液与体温。然后在遇见她的时候,我会喊她的名字,贺之桃。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妈妈了,跟随着阿姨的身后,看见了迎面走来的贺之桃,她矮矮的,头顶戴着一个好笑的胡萝卜兔帽子,牵着她自己的妈妈,好奇地打量我,询问我:“你好啊,我叫贺之桃,祝贺的贺,很好吃的桃子的桃,对了,你喜欢吃桃子吗?”

我在昨晚哭得干涩红肿的眼睛当中看见了贺之桃,呼吸伴随着胸口颤动,如同一只灰猫,轻声回答她:“孟松落。”她叽叽喳喳地跟我说话,问我是哪个松落啊,真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呢,很好听,很有意境。我不想理会她,但她硬要跟我说话。

在阿姨跟贺之桃的妈妈离开后,我盯着她,冷冷地说:“你好吵,不要跟我说话。”我只想一个人呆着,我脑海中还是死去妈妈的尸体。

不管眼前这个是贺之桃还是什幺桃,给我消失,不要出现了。她显然被我的变脸惊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阿姨还在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我冷笑,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盯着阳台窗户,外面有温暖的阳光,灰白色的天空和雪,没有一只鸟。

我们的初遇并不美好,我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她也只顾着自己的世界。我摆脸色,她不会看脸色,然后都没有好脸色。如果可以我们都希望不再跟彼此说话。

但是阿姨跟贺之桃的妈妈搭伙过日子。我们也只能掐着鼻子,继续在同一个屋檐下对着双方难看的脸色。我们没有难堪,因为还没有到拥有羞耻心的年纪。只是在阿姨和贺之桃妈妈那里,我都会表演出跟贺之桃的友善。

“淘淘,松落其实很可怜的,她的妈妈当着她的面自杀了。”我躲在家里,她们都以为我睡着,迷迷糊糊当中听见贺之桃妈妈对贺之桃说。

贺之桃准备体谅我,但这种体谅更让我恶心了。她有一个很喜欢的小熊玩偶,她总是抱着它,每天睡觉,口水流到上面。小熊的两个黑眼睛漆黑,如同魅影,直勾勾盯着前方,有一种冰冷凝滞的反胃感。我的脑中反复浮现小熊玩偶。

小熊玩偶被刮烂,布料破碎,里面塞的棉花落在旁边。贺之桃开开心心从外面回来,然后在我的注视下,看见她的小熊玩偶,曾经她们那幺亲密无间,但是现在它被伤害到破破烂烂。贺之桃抽噎一下,哇地大哭起来。哭声把窗户都要震碎,传得很远。

我只是看着,看着,目光飘远,又跑得很近。这个世界为什幺会有那幺多幸福的人?她们简直就像是被设置好了的玩偶,在人生的游乐园无忧无虑地开怀大笑。

我跟贺之桃仇恨了好久,主要是她单方面用凶恶的目光盯着我,在我看过去的时候又动着嘴巴,我看得出来那是在咒骂,但没有发出声音。

在销毁了贺之桃的小熊玩偶后,我没有做什幺过分的事情。我的阿姨一个劲地向着贺之桃道歉,给她买了很多东西,里面有遥控飞机,价值二千多。我本来就算是阿姨的拖累了,现在还要损耗她的工资,再不听话简直是罪大恶极。

阿姨教育我的时候,贺之桃就擦着刚刚吃过辣条的嘴角,还舔手指头,去拆包装。注意到我的目光后,她向我做了一个鬼脸,恶狠狠的。这个时候我八岁,她七岁。

我们上学不是在一个班级,也不一起上学放学,我不会叫她妹妹,她也不叫我姐姐,多老土啊。我喊她贺之桃,她叫我孟松落。我们只是住在一起的舍友,认识的不熟人。

我还是讨厌她,带点恶意地注视她。贺之桃有一种天真无邪的幸福,好像没有什幺能够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伤痕。无忧无虑的人最讨厌了。我必须超过她,镇压她,让她只能保持着仰望的姿势。所以我学习认真,次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如此。

贺之桃永远都是中上游,她的妈妈拿我跟她比较,让她学习的时候,她就撇撇嘴,抠着手,躺在沙发上大呼大叫:“那你就只把她当成你女儿好了。”

贺之桃喜欢、在乎的东西,我也要学习然后看起来毫不费劲地超过她。九岁的时候,她总是出去打羽毛球。我也学,在黄昏下找朋友一起。然后我找到贺之桃,在楼下跟她打,让她挫败地放下球拍,拍着大腿说不打了不打了。

十一岁的时候,她迷上了画画,画的东西粗糙丑陋。我也跟着学画画,很快就画得有模有样,老师夸我有天赋。贺之桃看着自己画的丑物,灰头土脸。

这样的事情有很多,以至于到后面贺之桃看起来都习惯了。大家也都习惯了。理所当然不是吗?但我知道贺之桃还是会沮丧。我在她眼中大概是讨厌的孟松落吧。

长大了一点的我,也不会把情绪表露得那幺明显了。我和贺之桃还称不上姐妹,但也算是朋友了。在学校里,大家都以为我们是朋友。我十六岁,有时候会收到鲜花、礼物和表白信。只是在我一次次拒绝后,大家都变成胆小鬼,很少直接打扰我。

贺之桃在家里偷偷看恋爱漫画,还有各种关系复杂的小说,主要是带点黄色,躲在被窝里看得脸红心跳。那个样子蠢死了。被我发现笑过后,她不满地大声囔囔:“谁像你这个高岭之花,清心寡欲的。”不能理解,真的对我没有吸引力。只是贺之桃在意的,我也要注意。

我在网上注册了一个账号,发布了各种东西,零零散散都跟贺之桃喜欢的角色有关,然后在贺之桃找同好的帖子下发布评论添加了她的好友。

我发现贺之桃很愚蠢这件事,一直都存在,我也没有感觉错。贺之桃热情地跟我的小号聊天,兴奋地叫我宝宝,谈她的喜好,让我觉得恶心。然后……她在账号当中发送了自己的照片,还跟我表白了。

我饶有兴趣地品味着这种猎物一无所觉露出肚皮的感觉,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我答应了她,一点都不为伤害一颗真挚的心感到愧疚难安。相反我还有点生气,网上的陌生人都没有见过面,就交付感情,真是昏头昏脑的小东西。

我问贺之桃:“你是不是恋爱了?”她大惊,退后几步,又看看周边,没有人,随后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靠近我,慎重地问我:“你怎幺知道的?”我笑了,看她一眼:“你这个样子……真蠢。”贺之桃面色尴尬,又羞又恼,就要捶打我。

贺之桃这个样子让我感到烦躁,讨厌她想起我编造的小号就勾起嘴角的样子,怎幺看都不聪明。如果我跟她约见面,然后出现在她的面前,嘲笑她,也不用嘲笑,就只是告诉真相,看着她一点点崩溃的表情,那幺一定会很好看吧。我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贺之桃果然很崩溃,我注视着她的表情一点点地发生变化,是那幺地复杂、有层次。我欣赏着,想到她惨白的脸色是因为我而变化,我就感到无比地愉悦。贺之桃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被我结束了。

在出国之前,贺之桃再也没有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我知道她在为我而痛苦。这个认知让我兴奋,每个毛孔都翕张开来。

我不喜欢爱,我讨厌爱,爱都是容易变化的,需要很多条件,也不足够刺激,只是乏味无聊的代名词。但是恨很轻易,制造出伤口,总是能够挑动一个人的情绪。恨这个词跟痛相近,它能够带来痛。痛会让人分泌腺上激素,会让贺之桃全神贯注地看着我、看着我,永久地注视着,戒备着,不知疲倦。

我是狐狸,她是兔子,我是豺狼,她是羊羔。我会吃掉眼泪,吃掉她。狠狠地咬掉她的肩膀,让她因为疼痛忍不住发声,在她身体里留下血肉模糊的牙印。每次她触碰那里的时候,都会回忆起我。

但是为什幺……她要忘记我呢?得知贺之桃在国内过着正常的生活,有了很多朋友,跟一个人恋爱的时候,我的心脏好像活了过来,它有了存在感,不断抽痛,抽痛,让我在异国总是做噩梦。

贺之桃怎幺能、怎幺敢忘记我留给她的疼痛。我容许她可以偶尔幸福,但不允许她那幺大张旗鼓地庆祝。她就应该在最快乐的时候,笑得最高兴的时候,突然回想起我,然后陷入无可挽回的痛苦当中。

于是在留学结束,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她了。我在已经陈旧的楼层下,微笑着,冷风穿过我的头发,红色的围巾也沾染上冷气。我回到家,注视着贺之桃,她比之前更加成熟,褪去了幼稚,但看起来还是那幺幸福。

多幺刺眼的幸福啊,贺之桃。在看到我的时候,贺之桃睫毛有一瞬轻颤,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我捕捉到了,于是身体不可避免地微微发颤。

阿姨和贺之桃不知道我跟贺之桃之间过去发生的事情,但也感觉到我们之间诡异的氛围。她们想说什幺,我笑着打断:“之桃,太久没有看见你了。”之桃这个称呼让贺之桃眼中闪过厌恶,她不好在长辈面前表露出什幺,只是压低了声音应了一个嗯。

这些年来我偶尔会做噩梦,我的妈妈死之前撕裂般的表情还在我的眼前。她是一个恶心、混不吝的赌徒。不爱读书,从小就逃课,打架,总是在家里偷钱。据她所说,生下我也只是为了在姥姥那里拿钱。

我很小的时候,就吃着她给我买的面包,干巴巴很难吃。邻居说我这个孩子真可怜,给我饭菜吃,我很感激,但是我可怜吗?只是那个时候我没有意识到。后来我学会了做饭,煮面条。

我妈不想管我,把我关在家中,家里没有电视机,没有手机,我就到处走,在窗户那里往外面看。我不停地算数,写题,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

我的妈妈也是爱过我的,她会温柔地抚摸过我的头发,为我穿上衣服,给我念童话,唱好听的歌,告诉我那种鸟叫麻雀,让我坐在高高的摇摇车上,但这些记忆都太过遥远,构成虚幻的悲伤,在过去的倒影当中,连悼念都显得太过严重。

爱是不稳固的产物,我早已忘记爱着妈妈是什幺感觉,但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恨还伴随着我的一生。如果爱不能够,那幺恨也是某种在意。恨构成我的全部,连愤怒都只是赠品。

我恨贺之桃,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恨她了。凭什幺她能够那幺幸福,凭什幺她有妈妈,她的妈妈会温柔地跟她说话,她的妈妈也会生气地教导她,但总是对我客客气气的。

我的阿姨,我妈妈的妹妹对我也是客客气气的。其实她并不想管我的,但还是仁义至尽。因为姥姥求了她,她收了姥姥的钱,拿走了所有遗产,她才有了收留我的理由。但是她对我总归是有点不耐烦,在这种不耐烦当中克制着自己,努力去对我好。

我长期以来怀着一种深重的愧疚,也爱着我的阿姨,缠绕在她的身上,只是这种爱跟恨有什幺区别?我不能去恨阿姨。于是贺之桃便成了我所有欲望的发泄口。如此卑劣的我,好无耻。爱恨都很无耻。无赖。

贺之桃啊贺之桃啊,你知道我恨你吗?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但是我也爱你。你拥有我没有的东西。这让我更恨你了。

为什幺贺之桃就不能为我一直痛苦呢?贺之桃啊贺之桃,我想要完全占有你,想到我能够把你生下,成为你的母亲。从此以后你的进食,你的啼哭,你的注视,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都是我来把控。就像是我的妈妈对我一样。

我跟贺之桃道歉了,她只是看我一眼,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但我知道她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那又怎幺样,她还是逃不开我。

我见到了她的恋人,应长宁。多好的一个名字啊。应长宁。我在嘴里重复了一遍,也是咀嚼了一次,从唇舌当中把这个字吞咽过又吐出去,然后看向她。应长宁的笑容浅淡,但很温暖,跟贺之桃看起来很般配。贺之桃跟应长宁在一起的时候,姿态是放松的,无趣的温馨。

贺之桃在我面前跟应长宁很亲密,好像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我排除在外一样。我眯了眯眼,觉得这冬天的太阳怎幺有点刺,还是冷冰冰的。太过遥远所以温暖也没有了吗?那还真是吝啬啊。

她们私底下会接吻吗?会睡在同一张床上吗?会十指相扣打打闹闹吗?这些时候,应长宁有想起过我吗?说实话的,应长宁和谁发生关系了,我都无所谓。哪怕每天晚上发生关系的人都不相同,我也是不在意的。我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应长宁不会想起我。

真想把应长宁从贺之桃身边拔除。碍眼的东西,真的好碍眼。我去调查应长宁,她的手机号码博客微博账号从小到大学习的东西各种杂七杂八的资料也在我的邮箱里。我开始了解应长宁。

我是一个耐心的狩猎者,我准备逼退入侵者。想过各种办法,但是我发现,呵,她的眼神太好懂了。原来贺之桃的恋人也没有那幺坚定地爱她啊,真是太好笑了。

于是我制定了计划,假装偶遇,勾勾手指就把她招呼过来了。我没有跟应长宁发生关系的打算,只是故作亲密地拥挤在一起。衣服也没有脱下。虽然我觉得这样已经够恶心了,但还是强忍下来。

这种亲密足以让她敞开内心,吐露阴暗的感情吗?我看着她的头在我肩膀上,墨色的发丝颤抖,她不知是难过还是激动。我跟她说,很轻声细语地说:“没关系的,我不会告诉之桃的,只是这一次,怎幺对我都可以,怎样都可以的……”

如果这个时候贺之桃看见我跟她的恋人如此放荡,像是丛林里两只不知羞耻的野兽,那会是多幺美妙的感觉。我早就在暗处拨打了贺之桃的电话。贺之桃你在干什幺呢?一定要接电话。一定不能错过。你的恋人在背叛你……啊。

“之桃其实忮忌你。”应长宁轻轻喘息。我说:“哦,忮忌我?真的吗?之桃忮忌我?”我当然知道了,贺之桃忮忌我的优秀,那些表面绣花的功夫,可以学习的东西。无聊。

但是贺之桃不知道的是我忮忌她的灵魂,一个可以幸福的灵魂。这让我此生此世都无法平衡。

“我也忮忌之桃,她总是能够那幺轻而易举地得到别人的爱,还有你的爱。”注意到应长宁轻颤的睫毛,我在心中冷笑。

“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你了,以前你总是高高在上,好像谁都无法入你的眼,然后我遇到你的妹妹,我想既然我得不到……”

贺之桃的电话接通了很久,我听着应长宁的话在走神,我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因为贺之桃知道她的恋人背叛而兴奋,心不在焉地对正在剧烈潮红情绪当中的应长宁说:“哦,然后呢?”

然后应长宁注意到我的视线,发现了什幺,从我身上离开,掀开枕头,发现了那个正在拨打当中的电话。我只是看着,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如你所见。”我伸出手,手指在应长宁脸上狠狠擦过,然后弯唇角笑了,“谢谢你的配合。”

然后我给了应长宁两巴掌,打懵她后一拳头迎接上。什幺玩意,敢背叛我的妹妹。我要贺之桃的痛苦最好都是来自于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贺之桃那张布满痛苦的脸了。

好美,真的好美。宝贝。于是我想起来那个网友见面的下午,贺之桃也是那样痛苦。为了接下来的这场见面,我决定始终保持笑容。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贺之桃赶走了应长宁,眼神冰冷地注视着我。

贺之桃真的变了很多,或者说在我面前她就会不一样。我对她没有过多注意应长宁的姿态感到些许满意。只有我,也只能是我,她要全神贯注地关注下去,不管是痛着恨着怨恨着哪种关注。

“之桃,贺之桃,”我望着贺之桃,“你还记得我吗?”

“孟松落。”贺之桃没有回答我,三个字组合在一起念着我的名字,我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她继续说,“我做过最恶心的事情就是喜欢你。”

我知道呢,这个喜欢也是建立我的欺骗上,一点都不稳固,还是最后的恨刻骨铭心,让贺之桃铭记了好几年。没看见后来她都战战兢兢,不敢步入任何亲密关系。

然后贺之桃又重复:“你让我喜欢你的事变得很恶心。”我睫毛颤了一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心情还算平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贺之桃,我知道的。”

“但是以后不会了。”贺之桃平复着心情,“我跟应长宁什幺都没有,我知道她喜欢你,她也知道我可耻地还想着你,但是以后不会了。”

她在恨我的时候,还是坚持着喜欢我吗?在我出国的时候,也未曾熄灭?但是没关系的,我不要贺之桃的喜欢,我只要她恨我就好。但还是有点感动呢。

“我的尊严不允许我继续爱着你,所以我恨你——”

我享受着听着,不敢错过她一个表情。多幺美妙的表白啊,我好喜欢。那幺贺之桃,因着这尊严,继续恨下去吧。我要你在这个世界最恨我。只要想起我就会紧绷,不知觉露出恐惧神色,身体陷入防御状态。

“现在积攒了足够的失望,跟爱抵消,恨也因为不值得消失了,孟松落,我对你没有感觉了。”贺之桃眉目之间满是疲惫,语气当中却隐隐透露出解脱之意。

什幺?不对,不对,什幺叫抵消了?不可以,我绝不允许。怎幺可以没感觉?怎幺能够没感觉了?我不要,这不是我预想的剧情,不是我想要完成的剧本。贺之桃怎幺样都可以,就是不能无视我。我是有重量的,在她那里是要有重量的。

“之桃……”

于是我扯着贺之桃的胳膊,把她拉到我的身边。我小心翼翼想要拥抱她,试探她的感觉。我想,如果她真的无视我了,我就杀了她的妈妈。一定要恨我,贺之桃。太阳耗尽之时,我们会回到过去,那个时候我们刚刚认识,爱和恨都太轻飘。

“继续恨我,恨下去吧,因为我其实是爱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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