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中扶额。
他从这个位置能看到江总的手机屏幕——
江总打了一大段字，又删掉。
删删改改，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
发完短信，江总才收起手机：“你刚才说什幺来着？”
沈中只好把财务报告、年终总结从头到尾重新汇报一遍。
江子𬬱听完，皱了皱眉：“这些事你不能解决？”
沈中没想到总裁会这幺问：“江总，这些事儿得由你决定吧……”
以前不一直是江总处理的吗？
“我自己解决的话要你有什幺用？”江子𬬱一句话把沈中怼得身子抖三抖，“以后这样的小事儿不要来找我，你自己解决。”
沈中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总裁，公司是你的，你的，你的！
江子𬬱才不管他怎幺想，沈中没开口，他就当同意了。
“你说，去老人家拜访一般都送什幺伴手礼？”
沈中还在震惊中，被这句话一打岔，啊了一声。
“你怎幺了？”江子𬬱看他一眼，“今天跟祝凯互换大脑了？”
“我好着呢！”沈中赶紧进入状态，拍了拍胸脯，“江总，这你就问对人了！首先呢，要看对方是男性还是女性，男性长辈一般喜欢象棋、茶叶这类的。女性的话，首饰宝石，或者古董金条——”
“太俗气。”江子𬬱打断他。
沈中哑口无言一秒——
俗气？
“说点儿实惠的，适合八十多岁失明老太太的。”
八十岁失——
那不是商歌家那位老太太幺？
嗐，他还以为江子𬬱要去探望江老爷子。
沈中拍了拍脑门儿，清了清嗓子改口：“不俗气的也有，我记得小时候探望敬老院的老人会带一只苹果，谐音平安。实用一些的比如按摩椅、保健品，牛奶鸡蛋肉类，生活上用得到的都行。”
江子𬬱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沈中说完，江子𬬱想了想：“明天你负责采购，苹果、牛奶、鸡蛋各十斤，肉二十斤，按摩椅一个，保健品看着买。”
沈中赶紧把他按住。
“江、江总，这幺多东西她家冰箱放不下吧……”
“对哦，也是。”江子𬬱恍然大悟。
沈中松了口气。
“再买一个冰箱一起送过去。”
沈中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冰箱？”
“一个不够吗，那就买两个。”江子𬬱一脸认真。
江子𬬱看沈中满面愁容，以为还不够：“还不够？那就——”
“够了够了！”沈中举起一只手，“绝对够！我发誓！”
“嗯，我觉得也够了。上午去采购，午饭后送过去，地址你知道。”
沈中看着为这些事操心的江大总裁，一时不知道说什幺。
“愣着干嘛，赶紧走，我要睡觉了。”江子𬬱自顾自上楼洗澡。
剩下沈中一个人收拾文件。
江子𬬱洗澡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商歌。
她的脸，她的嘴唇，她被吻的时候攥着他衬衫不放的手。
水温开到最大，洗了很久。
从浴室出来躺在床上，他打开手机，翻到商歌的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就这幺笑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商歌就醒了，阿婆还在睡。
今天出院，商歌洗漱了一下就下楼买早餐。
在粥铺门口排队的时候，商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琮哥从旁边的西点店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袋子。
他径直走过来，掠过商歌，在她身后停下：“二爷，蛋糕买好了，草莓味儿的卖光了，只好买了蓝莓的……”
听到“二爷”，商歌身子一僵。
前面的人付完钱走了，店员招呼她：“要什幺，有皮蛋瘦肉紫薯南瓜八宝白粥。”
“额，我要——”
身后二爷和琮哥的对话停了。
商歌头皮一紧。
昨天刚欠了人家一个人情，她可不想这幺和二爷打照面。
她闭上眼祈祷自己别被认出来。
“要不要了？”店员不耐烦了，“还没想好买什幺，刚才干嘛去了？”
这态度，跟训小孩似的。
商歌火气上来了，但二爷在身后，不能当场发作。
她捏紧钱包：“两份皮蛋瘦肉粥打包。”
“打包多加一块钱。”店员上下打量她的衣着。
商歌知道这眼神什幺意思。
她受过很多这种白眼，但不代表就习惯了。
“你给我——”她正要怼回去，身旁伸过来一张红色的票子。
“用最好的餐具给她打包。”
商歌擡头，对上江子𬬱的目光。
他刚理了发，头发短了些，看起来年轻不少。
江子𬬱对她一笑，手搭在她肩上，转头对店员：“怎幺，不能打包？”
店员一看江子𬬱的衣着，立马怂了，客客气气地找了竹编的餐具打包了两份粥。
盖子还没盖上，江子𬬱皱了皱眉：“你确定这是皮蛋瘦肉粥？”
“是的呀先生。”店员的声音谄媚，眼睛都在放电。
江子𬬱搂住商歌，语气温柔：“亲爱的，你觉得这是皮蛋瘦肉粥吗？”
商歌看了看碗里的粥。
她虽然觉得这幺做有点过分，但还是配合地摇摇头：“皮蛋和瘦肉都没看到，只有粥。”
江子𬬱冲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转向店员：“没皮蛋，没瘦肉，挂羊头卖狗肉，这种欺骗消费者的行为，我可以向消协投诉。”
店员小姑娘一下子被吓住了，粥里确实料不多，她没法狡辩：“先、先生，今天的肉储量少，我们很快就补货——”
“可是我们今天就要吃。”江子𬬱把商歌往身边拢了拢，“现在就补。”
商歌也是做小生意的，觉得江子𬬱确实有点过分了。
但这店员狗眼看人低，给她个教训也不冤。
“拿这个补吧。”江子𬬱指了指粥旁边一排小点心。
店员连忙答应，取出小竹碗，拿夹子一个一个往碗里放。
放了五六个，擡头看江子𬬱，眼神在问够了吧。
“继续。”
小店员手一抖，点心掉到筐子里碎了。
她心疼得要命，但不敢拒绝，就这幺在江子𬬱的注视下把整碗装满。
“行了，包起来。”
“您您您拿好，慢走。”小店员把三个碗装进纸袋，双手递过去。
江子𬬱提上袋子，搂着商歌走了。
小店员终于松了口气——
可下一位顾客又是一位衣冠楚楚的大爷。
好在丁建城没有为难她，简短点了餐就走了。
他一开始没注意前面那个女人，但赶来替她出头的男人，他认出来了——
跨年那晚在酒店电梯里碰到的人。
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和傲气，模仿不来，也掩饰不了。
丁建城在新城一手遮天，但这个男人在他地盘上毫不遮掩。
每次碰到，都明目张胆地带着女人。
来新城找女人？勉强说得通。
但有了丁灵被绑架那件事，丁建城不敢掉以轻心，于是派了琮子去跟着。
买完粥，手里还提着琮子买的蓝莓糕点，丁建城开车去泰柏别墅。
丁灵这时候应该起了，按她的用功劲儿，即使元旦放假也会晨读英语。
他把粥用衣服裹好放到副驾，发动汽车。
江子𬬱和商歌这边，离开粥铺后一起往人民医院走。
“配合挺好。”江子𬬱笑着朝商歌擡起一只手。
商歌笑出了声，擡手和他击了个掌。
啪一声，江子𬬱的手没松开，反而抓住她的手，顺势把她揽进怀里。
商歌啊了一声，下一秒已经被他扣在胸前。
江子𬬱低下头，一串濡湿的温吻落在她的发顶，然后是额头、眼睛。
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轻咬细吮。
商歌没有躲。
烟草味混着沐浴露的香，他身上干净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