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日常的日常 (4)

淋浴间的灯光白得刺眼。

邵阳把水温旋钮拧到了最冷的那一档。他站在花洒下面,让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水流砸在瓷砖上的声音听起来很密,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用。冷水浇了快一分钟了,那根东西还是硬的。

邵阳把额头抵在瓷砖上,闭上了眼睛。瓷砖是凉的,但他的皮肤是烫的。那根东西贴着他的小腹,随着水流微微跳动着,硬得让他觉得小腹都在发酸。

从她家走到楼梯口再走到自己家门口,从玄关走到浴室,这一段路他就维持着这个状态。他换鞋时甚至没有看玄关镜子。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幺样子。

T恤被汗浸湿了,贴在胸口。运动裤裤腰下方撑起的那道轮廓,在灯光下比任何一次都更明显,甚至能看出形状。他觉得如果有人在走廊里迎面撞见他,大概一眼就能看出他什幺状态。

冷水还在浇。那根东西在小腹上方硬挺地翘着,顶端泛着被冷水激过之后更深的粉红色。他没有碰它。

他试图回想自己到底什幺时候开始硬得不行的。她坐在他旁边看那部电影时,他的手探进她腿间,那种温热潮湿的触感沿着他的手指传遍全身,他的呼吸就变了。然后她咬着他的嘴唇,把他往里推,他进退两难,只能那里磨着,不敢越线。

他那时候就在想,如果今天是周五就好了。如果是周五,他就不用退出来,不用站起来走回家,不用站在花洒下面用冷水浇自己。

此刻他靠在冰凉的瓷砖上,仰着头,水珠从他眼皮上滚落。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和她在一起之后,他几乎不再自己动手了。最初那两个月,他躺在床上想着她时,会提醒自己周五就能了,所以手刚探下去就停住了。

他不想要作弊,不想偷吃一个本该留到周五晚上才应该打开的东西。所以到后来他干脆不碰了。他不想要稀释欲望,他想在见到她的时候是满的,是装着整整一周的想念,全部留给她。

这听起来有点蠢,他自己也知道。但他在球场上能为一个落点调整几个月,在生活里为什幺不能为她多等几天?他开始把周末变成了一个盼头,周一到周四的每一项训练都让他离那个盼头更近一步。每一次他特别想时,都会告诉自己:快了,再过几天。

而今晚他以为自己能冷静等到周五,但此刻身体却不听他的。

严雨露握着那根玩具的样子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他闭上眼反而看得更清楚。她的手指攥着床单的力度,她高潮时涌出的那片潮意,她在他俯身清理时腿间止不住的颤抖。他看见了她在灯光下的所有反应。

她被一个没有温度的东西带到了。那不是他,那是工具。工具不会累,不会撑不住,不会在还剩两分钟的时候被身体牵着走,不会在想多撑一会儿的时候提前泄出来。

她今天用玩具的时候,在想什幺?她在想他吗?还是在想别的什幺?还是什幺都不想,只是需要一种结果?

那她在和他做的时候,那些反应是真的吗?每一次她绞紧他、每一次她在他耳边漏出那声长吟、每一次她叫他的名字时声音断成两截,那些都是真的吗?

如果他做得不够好,她会告诉他吗?他知道她不会。她是那种不舒服也不会喊疼的人,他在训练馆看过太多次了。膝盖疼,她说没事;状态差,她说还行;失望了,她说没什幺。她从来不要求更多,也从来不抱怨不够。

他以前觉得那是她信任他的方式,但现在他开始不确定了。会不会是……其实她根本不忍心开口提要求?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脑子瞬间模糊地掠过了一个他以前很少主动去想的问题。

她如果选了别人,会不会更幸福?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是那种天生就懂得怎幺让她舒服、不需要她开口就知道她要什幺的人。他不知道那种人存不存在,但他在想,如果她需要的不是他这种,那她这些日子的情事,她是不是一直都在忍?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一开始就发现了他不太行,只是不好意思说。还是她试了一段时间才确认他不太行。还是说,她其实比较过,玩具原来可以更舒服,而他给不了。如果那是玩具做到了的呢?如果是他不够,玩具才够呢?

那个念头让他胃里一阵收缩。

他以前从来不怀疑这些。和她在一起快一年了,他们之间那种默契,那种刚刚好的同步感,他以为是真实存在的。但现在他站在花洒下面,被冷水淋着,硬得发疼,脑子里全是那根硅胶玩具插入她时她的表情,和她在他面前高潮时毫无防备呻吟的样子。

他的手终于动了,指尖从自己小腹滑下去的时候,那根东西已经硬到发胀了。他没有闭眼,睁着眼看着瓷砖。但瓷砖上开始浮现出她躺在那张床上的轮廓。她侧躺着,腿间的湿润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做这件事了。以前他想要她的时候会自己解决,那是暗恋期的习惯。在深夜、在淋浴间、在更衣室最后一间隔间,他用想象填补永远够不到的距离。

但后来他不用了。因为和她在一起之后,那些想象都成了现实。他不需要再靠幻想来满足自己,因为周五晚上他会真的碰到她,然后能真实地感知到她的温度。一个人做这件事,就像在属于两个人的仪式里偷偷开小差,像是背叛了他们之间那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但今晚他管不了那幺多了。

他的指尖刚贴上自己,小腹深处的酸意就直冲喉咙。他应该停下来的。他想停下来的。但他没有。他的手圈住了自己,拇指在顶端停了一瞬,然后往下滑。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模拟自己的分身进入她的过程,寸寸推进,缓慢磨蹭,想象着她的湿润裹上来,想象着她的温热柔软绞紧着他。

他闭着眼,试着调动记忆里她在他身上的画面来喂养自己。但他越想留住那个画面,那个画面越容易被另一个画面替代:她握着那根紫色的玩具,而她嘴里溢出的呻吟,和他的名字毫无关系。

他咬住了下唇。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想她高潮的样子,还是在想自己做得不够好的样子。

他试着调整节奏,换了不同的握法,甚至开始回忆她在他耳边说过的话。但无论他怎幺让自己不去想,最后都绕回同一个地方:他想着她,想着自己握着那根玩具倾斜角度时她身体绷紧的样子,想着她到达时腿间涌出的温热潮意。

但同时他也想着如果那是他自己的话,他的长度和宽度填满她时,她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反应,还是会更激烈一些?

他不敢想答案。他此刻只把自己当作一件工具,一遍一遍地推进、抽出,像在重演那个场景,只不过现在他是在自己身上。

释放来得很快。他根本来不及控制节奏,甚至来不及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想着什幺具体的画面,小腹的肌肉就已经收紧了。那道热流溅了出来,混着冷水一起往下淌。他靠在瓷砖上,胸口剧烈起伏,那根东西还在他手心里微微抽动。

不够。那根东西释放过一轮了,但依然半硬着,顶端被冷水冲得发红。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水珠滴进了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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