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很少开车。
不是不会,是懒。作为一个宅居动物,她几乎可以把自己在这个小两居里关半个月,而平时不码字时除了下楼取外卖,就是借闺蜜苏苑的极氪7X去出版社。可这天出版社临时通知她去一趟总部签合同——新书要加印,编辑催得急,她上午十点前必须到。
“大过年也不休息,这群人疯了。”林晚嘟囔道,望向窗外。X市的雨说下就下,像是要把城市都浇透一样,八点半,地铁过去肯定要迟到了。她盯着手机地图发呆,最后目光落在了电梯口。
学长有车,或者说学长有好几台车。沈妄的车停在地下专用车库,有一辆低调的路虎卫士,是沈妄读书时家里送的一台,后来买了卡宴之后,就一直没怎幺开。除了极偶尔,沈妄会请她帮忙开去溜溜,车身总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像它的主人一样一丝不苟。
犹豫了三秒,她还是按了顶层。
电梯门开,沈妄刚好开门,手里拿着公文包,像刚准备出门。
“晚晚?”他微微挑眉,语气温和,“有事?”
林晚有点尴尬,双手合十的拜托到:“学长……我能不能借一下你的路虎?就去趟出版社签个合同,很快就回来。我保证不乱开,开得很慢……”
沈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像水面被石子打破,却又隐藏在金丝眼镜后。他没问为什幺不打车,没问为什幺不叫代驾,只是拿出掏出口袋的钥匙,递给她。
“开我那台卡宴去,下雨,那台车更安全。”他顿了顿,声音低而稳,“我比较放心。”
“啊?那怎幺行,那车很贵的吧!”林晚摆手拒绝。
“晚晚,”沈妄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压迫感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偏偏他的语气温柔得有点不真实,“别让我担心好吗,毕竟……安全为上,是不是?”
那一瞬间,林晚仿佛看到了四年前,他在病床前,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林晚点点头接过钥匙,手心有点凉:“谢谢学长!我开得非常慢!开完给你加满油还你。”
沈妄笑了笑,眼镜后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和:“不急。开完钥匙你拿着,我下班再去找你。”
林晚感激地点点头,飞快地跑进电梯。
沈妄看到她离开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阴郁。拨通了助理的电话:“陈特助,把卡宴的追踪权限调出来,你实时监控着,然后把车内画面传到我手机里。”
他的小咸鱼又要出门了。
她是他的,哪怕是短暂的离开他的保护网,也必须要在他的严密掌控之中。
沈妄虽然及其厌恶林晚离开这个由他紧密控制的“茧”,但想到她开着他的日常车,被他常坐的真皮座椅包裹,沈妄心底的躁动和占有欲得到了片刻的安抚。
出版社离公寓四十多分钟车程,需要开一小段高速。
林晚坐在主驾对这种顶级豪车性能有些局促,一路开得很稳。不过逐渐她开始享受起这种“奢侈”的感觉,学长的真皮座椅坐起来就是和她开过的车都不一样,方向盘握感极好,仪表盘灯光柔和得像在哄人,就像学长……林晚摇摇头,驱逐内心那一缕悸动。
签完合同刚刚过中午,暴雨逐渐减小,林晚在附近超市抱了一箱常喝的饮用水,撑起伞跑回停车,开车往回赶。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过高速收费站时,一辆小货车毫不减速以极高速从侧后方撞上卡宴,带着ETC杆冲了出去。林晚双手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刹车踩到底,结果车身剧烈一晃,直接在高速口滚了几圈。车内的安全气囊瞬间爆开,没固定的水直接朝她的右手砸来。
当车停翻滚时,林晚喘着粗气,第一反应想伸手去拿滚到副驾的手机打给沈妄。
痛!
一阵钻心的疼从手臂蔓延到指尖,林晚低头看向自己满是鲜血的右手,一阵眩晕,下一秒她直接昏了过去。
在昏迷前,林晚张开嘴,细弱的吐了一句:
“学长……”
沈氏集团
沈妄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机里林晚专注开车的那张脸,她正在过收费站,面部神经有些放松,他知道现在她心情很好,他送给她的检测手环显示心率有75,很平稳,很乖。
沈妄开始构思今晚要做点什幺来慰劳一下他的小咸鱼,伸出手指,刚抚摸着屏幕上林晚的脸,然而下一瞬间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通过耳麦,刺痛了他的耳膜。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旁边的生命检测设备也同时显示错误无法连接。
“沈总!出事了!您的车在高速口发生了追尾——”
陈特助跑着进了沈妄办公室,同时汇报了情况。沈妄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掏出日常联系的手机拨通林晚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再播。
依旧无人接听。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变得冰冷,仿佛整个人回到了四年前那个雨夜……沈妄咬着牙对陈助理说:“找到她,赶紧转到我们的医院!还有给我查!查后车牌!查是谁开的!所有能查的都给我全部挖出来!”
说完沈妄便大步流星的冲出办公室,眼中充满着暴戾和恐慌:
“该死!该死!该死!不可以!晚晚你不可以再来一次!”
他低声怒吼,叫着司机赶紧把公司车开来送他去医院。当他坐上公司的商务车后重新拨通林晚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他闭上眼,头无力地抵在手机上颤抖。
沈妄突然深刻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四年的世界,原来这幺容易崩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所有意外都能带走他最重要的玫瑰。沈妄低着头睁开眼,带着赤裸裸的、近乎疯狂的偏执低声呢喃:“晚晚,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哪怕你哭着求我……我也绝不放手。”
沈氏集团私立医院
沈妄赶到医院时,林晚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他呆呆地站在门外,眼里一片血红,死死的盯着手术中的灯一动不动。
此时陈助理跑过来,低声汇报:“沈总,是陆氏。后车司机本人已经被控制,无犯罪记录,但是他的社保缴纳单位是陆氏的一家空壳公司……”
沈妄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氏……一年前的那场并购,他亲手把陆氏的商业帝国拆成碎片,他以为这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想到,竟然让他找到机会狠咬一口。
而且是咬在林晚身上,是林晚替他挡的这一刀!
她本该乖乖的待在家里码字、喂猫、吃他准备的食物,而不是躺在医院里。
沈妄咬着牙吩咐:“继续查,把陆氏的人都给我挖出来——”
我要把他们全部碎尸万段!
当林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还没醒,她身上其他伤口都上好了药,右手的伤也处理好了——伤口不算深,只是还伴随着骨裂。沈妄站在一旁,看着林晚打着石膏的右手,一言不发两只手在手捏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医生走过来说到:“这骨裂也不算太严重。不过得打石膏固定,至少两个月。不能沾水,不能用力。”
沈妄点点头,随着推车走去了病房。陈特助刚想跟上,被他一个眼神止住。
病房里
林晚逐渐转醒,看到有些熟悉的病房,知道自己被送到了沈氏的医院,刚想转头,就被一句温柔又颤抖的声音制止。
“晚晚,别转头,会晕。”
林晚眼睛朝着声音方向转过去,看到沈妄在一旁坐着,握着她的左手。林晚看到沈妄第一眼,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学长……对不起……把你车撞了……”
沈妄伸手,指尖轻颤着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车不重要。晚晚,只要你没事……”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紧锁的眉头,声音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疲惫与自责,“我反而在想,如果今天我没有借车给你,如果你没有出门……你就不会出事。”
林晚抽泣着,想抽出手安慰,但是沈妄死死地攥着,她只得开口说到:
“不是的,学长……是我开车不小心,我会陪的……只是我晕过去的时候真觉得我要死了……”
这一句话像一把钝刀子,缓慢而残忍地在沈妄心口剜了一刀,他捧起林晚的手想吻,却不敢,值得虔诚地拖着说:“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出事的。”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晚,“别和我提钱的事情,你什幺都不要想,只要乖乖的在医院里,学长会搞定一切的,知道吗。”
林晚眨眨眼,极为乖巧的应到:“好。”
沈妄的喉结滚动,眼神瞬间变得深情且满足,低头轻抚了一下林晚的头发:“晚晚真乖,睡吧,等你醒来,世界便会变得更干净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