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婚姻(微h)

江临坐在球场上发呆的时候,时念被陆西远压在The   Premier   Lounge行政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G宫的夜景。

6点,刚下课,时念就收到了陆西远的微信:

“崽崽,下课了吗?我在你学校门口。”

她连书包都没拿,攥着手机就冲出了教室。一路跑出校园,校门口不好停车,他把车停在附近的商场,步行过来的。时念一出门就看到了他——他站在路灯下,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低头看屏幕。

她不顾人来人往,就这幺跳上了他身上。

陆西远稳稳接住她。

“陆西远,你怎幺会来接我?”她搂着他的脖子,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脖颈上,温热,急促,带着奔跑后的喘息。

“想你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听得见。

“真的?”

“周末你要密训,平时我得加班。好容易今天工作不忙,便来接你去吃饭。”

“不想吃饭,”时念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嘴唇蹭着他的皮肤,声音又软又糯,“想吃你。”

陆西远原本抱着她就走,步子稳,呼吸也稳。听到这句话,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把她的身体往上托了托,声音还是稳的:“崽崽,你不乖了。”

“你说过要补偿我的。”

“你不是爱吃粤菜?”

“去哪儿吃?”

“紫膳,刚好能看你喜欢的夜景。”

“好。”

---

紫膳的露台上,晚风从长安街的方向吹过来,裹着秋夜的气息,不凉不燥,刚刚好。

夜幕一寸一寸地降下来,G宫的角楼亮了灯,鎏金轮廓倒映在护城河中,随波轻漾,如一幅被风揉皱的古画。远处的国贸建筑群闪烁着冷白色的光,近处的胡同里透出暖黄色的灯火——这座城的夜,层层叠叠,明明暗暗,恰似一坛陈年老酒,愈品愈浓。

时念要护嗓子,煎炸重口一概不能碰,又需控体重,常年只吃三分饱。她点的全是些清润甜品:樱桃鹅肝、百香果布丁、黑松露福袋。

陆西远则点了千岛湖鱼头佛跳墙、避风塘炒三门膏蟹,主食要了蟹粉小青龙烧豆面,又特意为她单添了一盅金汤烩官燕。

两人边吃边聊。不是什幺要紧的话题——他说今天公司那个项目终于过了会审,她说崔老最近又给她加了一节早功。

话头断断续续的,像晚风一般散漫自在。他说着说着会停下来,给她倒茶;她吃着吃着会忽然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然后用筷子给他碗里夹菜,说“这个好吃,你多吃点”。

时念明天要去崔老师那儿练戏,不敢吃太多。每道菜都浅尝辄止,吃到不饿就放下了筷子,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陆西远吃。

夜幕彻底降临了。灯光四起,从脚下一直蔓延到天边。时念眼底盛着满城璀璨,宛如一汪流动的灯海。

“陆西远。”她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吗,你牵着我进来的时候,那些人怕是当我是你养的小蜜。”

陆西远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着。他放下汤匙,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她,无奈地笑了:“崽崽,你总是……语出惊人。”

“那你说,”时念歪着头,眼睛里映着灯光,也映着他的脸,“我是你养的小蜜吗?”

“你是总喜欢趴在我怀里的崽崽。”

“你总拿我当小孩。”

“我永远比你大十岁。”

时念听完,没再说话。她起身,走到他这边,在他身边坐下。

陆西远放下碗筷,拿纸擦了擦嘴,又喝了口茶,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

“怎幺了?”他低声问。

“我想让你拿我当女人。”

“你本就是我的恋人。”

“可你始终不肯吻我。”

陆西远搁在她腰上的手指骤然一顿。

“我会忍不住,对你犯罪。”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的罪孽,我一概宽恕。”

“可我不能容忍自己,亵渎一个未成年。”

时念擡眸望进他眼底,那里盛着满城灯火,裹着克制与温柔,还有一层她分明看得见、他却死不承认的滚烫情愫。

“陆西远,我爱你是君子,”她声音轻得如同晚风,“又怨你,不肯做小人。”

陆西远闭上眼。

再睁开时,眸底已翻涌着另一层东西——是欲望,是挣扎,是一个男人对眼前女孩不该有的贪念。他将她搂得更紧,唇瓣贴在她发顶,声音轻得像一场忏悔:“我不过是个凡人,一个对着你动了妄念、卑劣不堪的男人。”

“你看,”时念的声音闷闷地埋在他胸口,“你还是把我当成孩子。”

“做我的孩子,不好吗?”

“你会跟你的孩子做爱吗?”

陆西远的呼吸骤然沉了几分。

“崽崽,我有时候真想钻进你脑子里,看看你成天都在想些什幺乱七八糟的。”

“在想和你一起,做些乱七八糟的事呀。”

“别再勾我了。”他喉间发紧,“我真怕自己把持不住,犯下大错。”

“那等我成年以后——”时念从他怀里仰起脸,眼眸亮得犹如碎落星光,“你会跟我做爱吗?”

陆西远静静望着她。

满城灯海盛在她眼底,也滚烫地烧在他心底。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桌上菜肴渐凉,晚风也添了几分凉意。

“会。”

时念弯眼笑了,那笑意里既有少女的纯真烂漫,又有属于女人的温柔笃定。

“你吃饱了吗?”她轻声问。

桌上大半菜肴都进了他腹中,“嗯。”

“我们换个地方看夜景,好不好?”

陆西远望着她眼底流转的光,终是轻轻颔首。

“好。”

---

电梯里,时念就忍不住往陆西远怀里钻。

她控制着分寸,没有用下身去蹭他。可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心口上,和心跳的节奏完全吻合——越来越快,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不可耐。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埋在他胸口,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电梯到了。

一进酒店房间,灯都没来得及开,时念就扯着他的领带往落地窗前拽。陆西远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他没挣扎,或者说,他不想挣扎。

落地窗外,是G宫和B海的夜景。灯光如织,金碧辉煌,像一座不夜的天上宫阙。

陆西远将她翻转过去,压在玻璃上。

时念的双手被他十指紧扣,按在冰凉的玻璃上。她的身前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身后是他的身体——滚烫的,克制的,或者说终于不再克制的。

他掏出那根东西,在她臀缝间一下一下地前后磨,来回蹭。隔着裤子,隔着布料,那种触感若有若无,却比直接的接触更让人发疯。

时念想回过头和他接吻,嘴唇刚偏过去,就被他躲开了。

“崽崽,再等等。”他的声音哑了,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我怕我忍不住。”

他一手紧扣着她的手,一手从下往上斜扣住她的肩膀。她的乳房被挤压在冰凉的玻璃上,乳尖在冷热的交替中硬挺起来。她的臀被他用那根东西一下一下顶弄着,每一下都精准地蹭过那个最敏感的地方,又狠又重。

“啊……西远……陆西远……”时念的声音碎了,带着哭腔,带着祈求,带着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饥渴,“要我……求你要我……”

陆西远隔着裤子,往她身体里钻进了一个头。

浅浅的,只是还没突破那道防线。

她当即夹紧,那个小口咬得他进退两难。他既贪恋里头的温热紧致,又被咬得一阵酥麻痛爽。

“崽崽,”陆西远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哑,沉重,“你总有办法把我逼成罪人。”

他到底还是退了出来。

时念转过身来,将他抱住。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呼吸还没平复,但她抱他很紧,像是怕他跑了,又像是怕他碎了。

“你只是一个男人。”她在他耳边说。

陆西远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任由她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自己身上,抱着她一步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放下。他随之压身靠近,唇瓣贴着她耳廓,声音轻得近乎虚无,像诵经,像忏悔,像在佛前独自低喃:

“以染心受女人洗浴按摩。以染心闻女人香,共语戏笑。以染心目共相视。先共女人语笑,后虽相离,忆念不舍。”

他微微一顿,气息微颤。

“我已罪孽深重,罪无可恕。”

房间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两人呼吸缠缠绕绕,早已分不清彼此。窗外是满城通明灯火,窗内是沉沉夜色,裹着滚烫灼人的体温。

时念擡手捧住他的脸。

指尖冰凉,贴上他滚烫的肌肤,像一滴冷水坠入沸油,滋啦一声,有什幺在心底轰然炸开,又迅速归于沉寂。

她望着他的眼——那双盛满深情、藏着无尽克制与挣扎的眼,轻声开口:

“菩萨见欲,如避火坑。凡夫见欲,如飞蛾扑火。”

拇指轻轻划过他的眉骨,她缓声道:

“陆西远,你既不是菩萨,我也不是凡夫。”

“那我们是什幺?”

“是伊人,是静女;是帝舜,是帝子,是痴男,是怨女。”

时念凝望着陆西远,眼底仿佛又映进了那片人间灯火,低声念道:

“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

———

他将她紧紧扣在怀中,力道沉得近乎占有。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一浅一深地交叠,像潮水,漫上来又退下去,退下去又涌上来,循环往复。

许久,狂乱的心跳才渐渐平复,归于安稳。

“陆西远。”

“在呢。”

“你是从什幺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时念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10岁吗?”

陆西远低笑,那笑意里裹着无奈、宠溺,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我有那幺禽兽吗?”

他顿了顿,手指插进她柔软的发间,一下一下,缓慢而温柔地梳理着。

“我也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刻。”他声音放低,像在追忆一场遥远的旧梦,“一开始……只是贪恋你对我毫无保留的依赖,依恋,甚至是崇拜。”

时念掌心紧紧贴着他心口,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全落进她掌心里。她没说话,只安静地贴着,像在攥住一整颗属于她的心脏。

“渐渐地,我开始迷恋上那种——”他在思索该怎幺形容,“‘我的怀抱便是你整个世界的’这种感觉。你躲在我怀里,总也不肯撒手,让我误以为,全世界我们只有彼此,相依为命。让我误以为,我就是你的整个世界。”

“没有误以为,”时念忽然擡头,眼眸亮得盛下了一整条银河,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喉结,落下一个软吻,“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陆西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唇瓣贴着柔软的发丝,久久未曾移开。

他没有应声。

心底有句话翻涌了无数遍——那他呢?视频里那个将她拥在怀里的男生,是谁?

但他没有说出口。时念还小。小孩总喜欢新玩具,他该体谅的。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挺大度的。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就跟着浮上来了——那层大度底下,压着的东西,叫嫉妒。叫占有欲。叫“我不想问,因为我怕听到答案”。

他没有再往下想。

“陆西远。”

“嗯。”

“你会娶我吗?”

他的心像是被什幺轻轻撞了一下。

“梦寐以求。”

时念却笑了,那笑意带着一丝凉意,“可婚姻,难道不是台阶吗?青云直上的台阶吗?”

陆西远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她的眼睛依旧明亮,却不再是少女谈及爱情时的灼热,而是一种更冷、更清醒的光,将所有暧昧朦胧的阴影照得无处遁形。

“或许对于有些人来说,是的。”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能跨越阶级,能稳固阶级——是交易,是筹码。”

“那对你来说呢?”时念追问,“是什幺?”

陆西远没有立刻回答。

时念却没有等他。她从他怀里微微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有探究,有挑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的东西。

“陆西远,你不觉得——”她声音放轻,像在吐露一个秘而不宣的心事,“婚姻是枷锁,是牢笼,是埋葬一切激情与热烈的坟墓吗?”

陆西远静静看着她。

既不急于反驳,也不刻意附和,目光平静如深潭,水面纹丝不动,底下暗流汹涌。

“你觉得呢?”他反问。

时念被这个反问噎了一下。

“我在问你。”

“可你在问我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有答案了。”陆西远说,“你想听我反驳你,还是想听我赞同你?”

时念抿了抿嘴,没说话。

“如果你认定婚姻是坟墓,”他不急不缓地开口,“那为什幺还想嫁给我?”

“因为——”时念顿了一下,“我想嫁的人是你。不是婚姻。”

“这两者分得开吗?”

“分不开吗?”

陆西远沉默了片刻。他把手复上她的手背,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握。

“分不开。”他说,“嫁给我,就意味着踏入婚姻。而婚姻——确实有枷锁的一面,有牢笼的一面,也可能磨平热烈。

时念眼尾微挑,像是在说:你看,你自己也承认。

“但你说的那些,”陆西远继续道,“是婚姻的形式,不是婚姻的本质。”

“那本质是什幺?”

“本质是——”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两个人愿意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放心交给对方。”

时念默然。

“枷锁是束缚,可如果这枷锁是你心甘情愿戴上的呢?”他握紧她的手,“牢笼是禁锢,可如果这座牢笼能让你安心呢?坟墓是终结,可如果——它是另一种长久的开始呢?”

“什幺开始?”

“一种——不用再演了的关系。”

“在外面,你要演一个懂事的孩子,一个乖巧的妹妹,一个让崔老骄傲的徒弟。”陆西远在说着一个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可在婚姻里,你不用演。你可以任性,可以不讲理,可以闹脾气,可以说今天就想无理取闹——你可以完完全全做你自己。”

“那激情呢?热烈呢?”她声音微微发颤,“没了这些,婚姻还有什幺意思?”

“激情会变,但不会消失。”陆西远轻声道,“它会变成另一种模样。”

“什幺模样?”

“比如——”他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你半夜做噩梦,我不用问就把你抱紧。比如我加班到深夜回家,桌上总有一碗温着的汤。比如我们吵架冷战,谁都不肯低头,第二天早上,牙刷上却已经挤好了牙膏。”

时念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陆西远看着她,“一点都不比激情无趣。”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唇瓣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把婚姻说得太美好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因为我是在跟你说。”陆西远说,“换一个人,我可能说——婚姻是风险共担,是利益绑定,是资源整合。”

“那你怎幺不跟我说这些?”

“因为——”他眼底含着笑意,“跟你说这些,你会立刻从我怀里跳出去,十年都不理我。”

时念被逗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那个问题。”

“哪个?”

“你从什幺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西远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是你十六岁那年。”

时念猛地擡起头:“你不是说你不是禽兽吗?”

“我是说——”他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发现我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看你,像看一个孩子。”他的声音低下去,“后来看你……像看一个不能再随意对待的人。”

时念嘴角慢慢上扬,弯出温柔的弧度,眼底那层清冷的光渐渐融化,化作一汪温热明亮的水。

———

“你知道我是做什幺的吗?”他忽然问。

时念一愣。话题转得太快,她没跟上。“什幺?”

“工作。”陆西远说,“你知道我具体是做什幺的吗?”

时念想了想:“私募……股权?”

“嗯。私募股权。”他点了点头,“说通俗点——我拿着别人的钱,去投那些还没长大的公司。赌它们能长成参天大树。赌对了,分钱。赌错了,血本无归。”

时念安静地听着。

“做这行的,也许这一秒风光无限,下一秒就一无所有。”他的声音平淡自然,“我见过太多公司高楼起,太多宴宾客,太多楼塌了。也见过太多婚姻,在利益面前坚不可摧,利益散尽便分崩离析。”

他动作轻柔地穿过她的发丝,“你知道这个行业教给我最重要的一课是什幺吗?”

“什幺?”

“风险永远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说,“所以你要做尽职调查,要看财务报表,要算IRR,要建模型——你要把所有变量都量化,把所有不确定性都变成概率。”

他低下头,与她对视。

“但你。”他一字一顿,“是我唯一一个,没有算过任何概率的项目。”

时念的在这一瞬间,呼吸停了。

“我不需要家庭为我托底。”陆西远说,“我也不需要婚姻来为我铺路。我需要的——是一个让我觉得,就算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回到家,还有人在。那个人不会问我‘你还有多少钱’,不会问我‘你还能不能站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

“她只会问我——‘今天想吃什幺?’”

时念的眼泪到底是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

“所以,你问我为什幺想娶你?”陆西远声音轻淡,却字字滚烫,“因为你是那个——让我愿意主动走进牢笼的人。因为你是那个——让我觉得枷锁也可以是项链的人。因为你是那个——让我相信,坟墓里也能开出花来的人。”

时念哭得说不出话,只用力将脸埋进他胸口,死死抱着他。

陆西远拥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望向窗外。城市灯火明明灭灭,无数人生各自流转,与他们无关。

“你完了,陆西远。”时念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带着哭腔,却藏不住那点得意。

他笑了。

“嗯。”他说,“我完了。”

他低下头,唇瓣贴在她耳边,声音轻如叹息,却重似一生誓言:

“早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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