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苦心经营之下,我和开了荤的段昭澈有了第三次,第四次……往后的每一次,都是在他完全清醒的时候做的。
所以当我把验孕棒摆在他面前的时候,段昭澈怔了下。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近似“意外”的表情。
自从第一次看着我吞下紧急避孕药后,每次他都谨慎到近乎偏执。不仅全程防护,事后还会把用过的避孕套注水检查,反复确认后才肯打结丢进垃圾桶。
只是这般,终究还是不够谨慎。
段昭澈沉默地盯着那两道杠看了半天,难不成想盯出朵花来?
我干脆直接开口:“不用看了,我怀孕了。”
他没有说话。
我却忽然想起某些夜里,他起身进浴室的时候,我偷摸把垃圾桶里的那东西翻出来,像个执念深重的变态。
我也觉得自己可笑。可段昭澈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所以意外只能是我来制造。
其实段昭澈已经开始实施他那套“对我负责”的计划了——他会处理好一切,包括我的身份与履历,他会让那个叫孟见吕的私生女彻底消失。
等段威麟一死,我就会变成一个与段家毫无血缘、背景清白的名门淑女,在合适的时机名正言顺地嫁给他,成为他法律上的妻子。
成为段昭澈的妻子,确实是一件很诱人的事情。
我比谁都清楚,他最有可能继承段家,成为新的掌权者。作为他的妻子,便能顺理成章地站在权力的中心,成为尊贵的段家大太太,从此在段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我会不会和已经死掉的段大太太一样,在活着的时候被突然冒出来的一群小三小四小五小六搅得颜面尽失呢?
───
“生下来吧。”这是段昭澈给出的方案。
他居然会想让我把这个近亲繁殖的产物生下来,是为了改善一下段家的“优质基因”?
不得不承认,段家的人个个生得一副好皮囊,但还是掩盖不了其衣冠禽兽的本质。
“好。”我顺从地应下。
毕竟段威麟最看重血脉,可这浓度最高的段家种真摆到他眼前,他大概会气死。
趁段昭澈出差,我立即行动。当天下午就拿到了加急的DNA鉴定报告。白纸黑字被我飞快备份,连同偷拍段昭澈的旖旎睡颜照一起,打包成了两颗定时炸弹。
一颗寄给段威麟,一颗寄给圈内最无底线的狗仔头子阿强。
豪门乱伦瓜一爆,瓜主还是外界眼里风光霁月的段昭澈。热度绝对比段暄亦的破事还高,估计能直接屠榜热搜,杀死比赛。
我期待着,盼着段昭澈能早日沦为下一个段暄亦。
我坐在电脑前,一遍遍刷新着网页。可几个小时过去,热搜依旧风平浪静。我拨打阿强的电话,听筒里只传来关机提示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大事不妙。
乱伦产物的头条还没来得及见光,就被人一手遮天地掐死在了摇篮里。
段昭澈要回来的那天,窗外乌云密布。
我坐在梳妆镜前,厚涂上正红色口红盖住素颜的苍白。这种极具攻击性的妆容是我最后的铠甲——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段昭澈果然一回来就来找我算账了。
他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真正生气时从不会嘶吼叫嚷。而是这般面无表情地看着人,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跟我上床,就是为了搞出这些东西?”
他将截获的快件扔在我脚下,“孟见吕,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幼稚手段,也只有你这种蠢货想得出来。你以为,没有我的允许,你能收集到那些东西?你的那些东西,能传出去一个字?”
“……”
他指的是之前那些关于段暄亦吸毒的证据吧。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推波助澜,却没想到,从头到尾竟都是他操纵的。
在他眼中,我可能压根不配做他的对手。我也许只是棋盘上那一枚微不足道、任人拿捏的棋子。
“你觉得把这些东西寄给那老头,能掀起什幺风浪?”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视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就算他气,也只会认为是你恬不知耻地勾引了我。孟见吕,你最好看清楚——”
“没有我,段家的半壁江山立刻就会停摆。我现在是段家唯一且毫无争议的继承人。就算我真的犯了错,整个段家也没人敢拿我怎样。”
……
“因为段家的一切都由我支配,包括那个坐在主位上的段威麟。”
这一刻,蛰伏的恶狼撕开了温文尔雅的假面,露出得逞后阴鸷狠绝的真面目。
“所以,乖乖听我的安排。去国外,把孩子生下来。”
原来他这次出差那幺几天并不是为了处理什幺公务,而是赶去那边为我和那个见不得光的孽种筑巢了。
“劳段先生费心,我实在不好再麻烦您……我知道错了,只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低眉顺眼地认错求饶,活像个俯首帖耳的下人,“段先生,为弥补我的过失,我已经把所有对您不利的证据都清理了……只是药流的残余还没弄干净,所以我现在就去医院清宫。”
……
“段先生要一起吗?”
倒像是在邀他一起去喝下午茶。
再次回到车上时,后座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营养品,燕窝、人参、补血口服液。驾驶座上还是那个黑着张脸的段昭澈。
我想全部申请退货退款。
不知道为什幺,和段昭澈在一起总觉得压抑得慌。我只好把车窗降下来透气,冷风灌进来,把头发吹得微乱。我正觉得痛快,一粒沙子猝不及防地飞进眼睛。
我下意识眨眼,砸吧几下,结果越弄越难受。还没等我缓过来,他就把我这侧的窗子升了上去。
风停了,沙子却还在。
眼睛开始发酸。我想去揉,又忽然想起脸上那副精心画好的妆,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开着车,没看我,却递过来了一张纸巾。
还挺会来事。
我接过纸巾,低头擦起眼角。
“你的眼泪,究竟有几分真心?”
他冷不丁地来了这幺句。
“……”
真是莫名其妙。
真心?
我寻思着我也没真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