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

听闻有人落水时,叶蓁正在院子里同戴恩熟悉各个药材的功效,那是一个平常的午后,她在陆府,意想不到灾祸的主人竟真是自己今早看着还好好的的叶贺,更未料及暗藏在这一事件下的危机与涌动,直到数年后再度回忆这日,仍是难以忘怀的懊悔与自责。

初春的湖水冰雪未融,仍是刺骨的寒冷。

戴恩见小丫鬟来院里叫喊了,就知道那人身份应当不差。稍稍思考了瞬出事的人,联想至府中有族塾一事,小孩多的地方事多,怕是哪个少爷出事,也顾不得好好安顿叶蓁,丢了句让她继续分拣草药后便提着看诊箱匆忙出了门。

叶蓁想着自己年纪小,救助一事帮不上太多忙,倒是可以做些后勤的活儿,又思及院内小厨房的灶台上还有温着用来祛寒的姜汤,站上小凳子去取时,却在慌乱之中一不留神便烫伤了手。

从清早就不知因何而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此刻更乱了。

念及可能事关人命,叶蓁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那愈发强烈心慌使她顾不上疼痛,用小盘端起姜汤后,又拿了张搭在门口躺椅上御寒的毯子挂在自己身上,随着听到消息后赶去救人的、看热闹的下人们,奔向先前游园时仍留有印象的湖泊处。

一路上,人流议论不止,听闻是个小孩时,叶蓁忽地像被人搅乱了心绪,不止地耳鸣了起来,反复向自己强调着自家的傻阿兄在外人面前可机灵了,才猛然呼出了胸口那团郁结之气。

等到她真正到达湖边,穿过拥挤的人群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形时,腿似沉铅又似软棉,兀的间不知如何行走了,手上的东西摇摇欲坠,有眼尖的小厮将其接过,递到了大夫跟前。

有所预料但无法接受的情况真实发生,演变为现实。

叶蓁再也维系不住冷静的假象,泪水不知何时已然流满脸庞,模糊了眼前,无知吞下,咸苦在嘴里弥散。

叶蓁已然忘记自己是以何种姿态走到叶贺身边的了,她不知春寒料峭的湖水有多冷,此刻却打了个寒颤身子失重般的落下,喉咙压抑着哭声,舌头在口腔里打转,想要再唤一声阿兄,却又恐扰到戴恩救诊。

在戴恩来之前就已有人发现,并把叶贺捞上来了,见他气息奄奄的样子,怕把人折腾坏,也不敢轻易动手,待到戴恩来时,已经耽误了些时候。

戴恩一看人,竟这娃娃他认得,是在他那小姑娘的哥哥,见他脸色泛紫,只得先把叶贺咽部的异物取出,再将湿衣服脱下,迫使他呛出些肺部的水,看看能不能活。

那小姑娘还是没耐住性子寻了过来,走到他跟前时已哭成了泪人。

许是救助的时间过晚了,他已经摸不太到叶贺的脉搏了,那孩子也无法自主进气了。

本是应宣告死亡了,戴恩见到叶蓁,又想起了先前她同他提过的心脉复苏之道,抱着死马权当活马医的心态,将双手置于胸间,按压的起来,几息过后,戴恩找到了发力的感觉,重复百余次,竟真让他感受到那孩子胸腔微弱的起伏。

手上发力不止,戴恩再度擡头望向叶蓁的那刻,心绪却不由得乱飞了起来。

这姑娘是真念着她兄长的,平时总见她冷静自持,倒是第一回见到这般泫然流涕的模样。当戴恩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想着些什幺时,又不忍觉着自己的想法好笑,一母同胞,这个年纪,哪有不念着自己血脉亲人的。

又发觉这姑娘先前的一些言语可能真不是在开着玩笑,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这法子大有用处的潜力,犹记第一次听她提及这可使人重新恢复心跳时,他还笑话她世上哪有这幺多死而复生之术的,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自恃了,这丫头指不定还真是从天上来的,知道如此之多精妙的法子。

正出神之际,却听到耳旁不止的咳嗽声,手下的人自发地咳出了肺里水,显然是活了,叶蓁送来的姜汤冷却得正适口,毯子戴恩也给人裹上了,他又暗叹了句小家伙的周到,为他免去了许多折腾。

围观的人群本因这妙手回春之术而惊叹不已,却陡然间齐齐低下了头噤了声。

叶蓁不知何由从嘈杂中脱离了出来,有些迷茫地四下里观望,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陆府的女主人,叶蓁想着。

陆珞平日里不喜出门,天冷尤盛,常是在炉子旁一坐就是一整天,因而她的院里也是最安静的。

今日她有些心绞痛,身旁的丫鬟打算去唤戴恩时,却发现他已被人支走了,因着院外人声喧闹,听闻有孩童落水,陆珞撑起几分精神气出了趟院门管了回家事。

叶蓁历经大悲大喜,此刻倒像是抽了魂似的静了下来,宕机了的脑袋机械的输入着陆珞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发出的话语。

一向随和的主人家今日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惩戒了几位领头看热闹的小厮、婢子之外,还斥责了管家婆子的办事不利,让府中出了这幺大纰漏的一件事,接着又转头嘱咐戴恩好好医治叶贺,最后让一位贴身小婢将也混在观望人群中的陆宴拉回了房间。

说到后头,陆珞已是面色苍白,风一吹,更显摇摇欲坠,似是飞走似的,身旁的丫鬟急忙又将她扶回了院子。

戴恩注意到那头的情况,本意先去替主人家把脉,却被夫人亲口回绝了,只言先顾好来客,倒也没让他为难。

叶蓁此刻倒不只顾着哭了,后知后觉自家死里逃生的哥哥究竟捅出了多大的篓子,又有些庆幸主人家宽恕,甚而至于将本是一佣人带来的拖油瓶般的叶贺作客来看待,让戴恩留在这儿,有权在这人人自危的局面之下,指派俩小厮将叶贺先擡到他院里去,做进一步检查,依照情况再给他开张药方。

否则她这傻兄长的命运又该如何,叶蓁不敢再细究下去。

一向爱子的清芷今日却反常的被杂事所耽搁了,事发莫约着一个时辰之后才听闻自家娃娃落进了水里,费了些周折打听到叶贺的处所,又见自家从小养到大的乖娃娃刚从鬼门关回来,同阎王打了个照面,如今心跳虽砰砰再度响起,魂魄却仍留在地底,仍没回过神的模样让清芷不由得心疼了起来,泪汪汪地将他搂到怀里安抚。

因着今日发生的事由,看叶贺已无大碍,夫人准了清芷一家先家去,现已寒冬那般风如刀子般刮脸,管事的还是安排了辆大些的马车送她们一行人回去,方便叶贺倚躺。

叶贺木愣愣的,清芷沉浸在自责,叶蓁怀揣着心事,一路上不复欢声笑语,三人竟是齐齐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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