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啧啧啧，周大少爷好大的威风啊。”
顾言倚在走廊墙上，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那双风流桃花眼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浓。头发精心打理，每一缕都恰到好处的慵懒着，耳垂上是细闪的钻石耳饰，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晃出一小圈碎光。
他抱着手，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墙。
周肆看了他一眼，没理，径直往电梯走。
“不过那个老色鬼确实欠骂。”顾言早习惯了他这副德性，也不恼，快步跟上来，“哎，话说回来——”
他的目光忽然钉在周肆手臂上，那截露在袖口外的白色绷带，顾言脸上的笑瞬间敛了。
一把拽住周肆的手臂。
“喂，手怎幺回事。”
周肆抽出手臂，神色淡淡。
“没什幺。”
“你昨天为什幺不接我电话。”顾言一反常态，声音沉下去，桃花眼里笑意褪得干净。
周肆只觉得好笑。
“我干什幺都要跟你说？”他偏过头，看着顾言，“你算什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顾言只是关心他。可他那张嘴，总是这样——明明知道是好意，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往人心上剜。
讨厌。
他偏过脸，避开顾言的目光，声音软下来，闷闷的。
“被咬的。没什幺事。”
顾言愣了半秒。然后那双桃花眼“唰”地亮！
“咬的？”他凑上来，“男人女人？可以啊周肆，玩得够野啊。”
周肆暗暗松了口气。
这人果然还是那个顾言，粗线条得像根电线杆，压根没往心里去。和这种蠢人交朋友的好处就在这儿——你刻薄他，他当你在开玩笑，转头就忘。
难怪他们能玩到现在。
“滚。”周肆白他一眼，“我又不是男同。”
顾言哈哈大笑，一巴掌拍上周肆的肩膀，整个人挂上去。
“可以啊兄弟！我说昨晚怎幺打十几通电话都不接——原来是干好事儿去了！”他挤眉弄眼的，“差点坏了你的好事。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幺？” 周肆反问。
顾言看着他。
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他们眼底，有相似的底色。
“没什幺。”
顾言松开手，把他往前一推。
“快走吧。好好陪你的小女朋友——”
电梯门开了。
周肆走进去，转身。
电梯门慢慢合拢的缝隙里，他看见顾言抄着口袋站在那里，一身酒红，像一团烧在灰白走廊里的火。
门合上。
那团火，消失了。
*
顾言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两秒。
他擡起手腕，看了看表。
表盘下，袖口边缘，一道浅浅的疤藏在腕骨内侧。
不仔细看，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