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遇楚宛然
当李玄顺著白芒山的蜿蜒山道一路下行，已经过了好十几日了
沿着溪水潺潺伴在身侧，终于在日落时分远远望见了陵渠郡的城门。
他找了处隐蔽的草丛，把身上洗得发白、还带着补丁的粗布衣抻了又抻，又用溪水抹了把脸，确认血痂都遮得差不多了，这才揣着仅剩的几文钱，混在进城的人群里走了进去。
一脚踏入城门，喧嚣瞬间扑面而来。
作为樊国首都下辖的 “樊阳八畿” 之一，陵渠郡是实打实的漕运枢纽，运河穿城而过，商船漕船密密麻麻挤在水面，船工的号子、商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交织在一起，日夜不息的灯火将石板路映得发亮。
李玄看得眼花缭乱，暗自咋舌：“这古代一线城市的繁华，倒比想像中热闹多了！早知道穿越过来能看这活的‘清明上河图’，当初历史课也不至于睡得那么香。”
他沿着街边溜达，目光扫过一家榕树下的面铺 —— 幌子上 “老汤阳春面” 四个字写得遒劲，往来客人络绎不绝，大多是挑夫、商贩，吃得满头大汗。
李玄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果断掀帘而入，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学着邻桌客人的语气喊道：「小二！来碗阳春面，再加一碟小菜！」
心里却在嘀咕："跟着本地人点单准没错，总不至于踩雷。想我堂堂 S 级向导，如今竟要靠‘模仿点餐’求生，说出去都得让人笑掉大牙。"
「好勒！客官您稍等！」 小二麻利地应着，转身就钻进了后厨。
李玄指尖敲着桌面，趁机梳理近况。
好在他那 S 级向导加 A 级猎人的双异能跟着灵魂过来了，不然单靠向导的体能，在这荒山野岭里怕是活不过三天。
只是这具身体的底子终究弱了些，原本 A 级水准的猎人身体素质，如今顶多只剩 B 级能力，跟被打了折扣的清仓商品似的，胸口的伤口虽已愈合，却也耗了他不少时间。
「还好当年野外生存本领没忘，打了头野猪、六只野兔，跟山里村民换了身干净衣袍、一把小刀，还有这点碎银子 —— 真是把我几十年攒的社交牛逼症都用光了，才套出点这世界的情报。」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内心吐槽拉满：「就不能让我穿成个富二代？开局即地狱模式，一身伤不说，连原主是被追杀还是自个儿摔的都不知道，真是谢天谢地。低调，必须低调，小说里高调到早死的例子比我吃过的外卖还多，我可不想刚穿越就领盒饭”
从村民和路人的闲聊里，他总算拼凑出关键资讯：
”这里是一千二百五十年前的大樊朝， 正值群雄割据、藩国鼎立的乱世。”
「好家伙，直接跳了一千多年，早知道当年历史课就不该摸鱼看聊斋！」
李玄捂脸:「不过听路上说书的提了一嘴‘白亡之灾’，说是史上第一次裂口出现，这不就是异次元传送口嘛！看来不管哪个时代，异兽这茬都躲不开。」
正想着，小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和一碟凉拌黄瓜走了过来，还顺手给斟了杯凉茶：「客官，您的面来啦！这凉茶解腻，您尝尝！」
面条香气扑鼻，李玄吸了吸鼻子，一边道谢一边问道：「小二，问你个事。我想打听点关于‘裂口’或者‘白亡之灾’的消息，有没有什么书册能看，或者该往哪儿去问？」
小二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这裂口之灾啊，把咱们陵渠郡折腾得人心惶惶！每隔一阵子就冒出来一次，里面的妖怪长得奇形怪状，见人就杀，喝血啃肉，别提多吓人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活着、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哪有闲工夫写书啊？跑都来不及呢！要说文献，那都是官兵老爷们才管的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
「至于白亡之灾，民间没什么正经记载，但口耳相传的不少。您要是想听详细的，要么去梅香楼找说书先生，他讲得可精彩了；要么就去书院，那些懂字的书生，说不定知道些门道。」
「原来如此，多谢了。」
李玄点点头，扒了一大口面条，口感劲道，汤汁鲜美，顿时觉得饿意更甚
「再给我来三个馒头，吃完打包，我路上带着。」
「好勒！一共四文钱！」
揣着打包的馒头，李玄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一边啃一边琢磨：
「身上没几个钱，梅香楼那种地方估计消费不起，书院又都是书生，怕是问不出实用情报。当务之急是赚钱 —— 这年代有没有公会之类的地方？能接任务赚快钱的那种？」
正思忖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 “让开！让开！” 的吆喝声。
街上的百姓纷纷往两侧躲闪，李玄也连忙退到路边，只见三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身着黑色袍服，剪裁俐落，手腕上系着红黑相间的硬皮护腕，腰侧佩着虎柄长剑，气势凛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阵仗，像是官方的人。」
李玄好奇心起，索性跟在后面，一路来到城门口的广场。
只见一名官兵正将一张宣纸贴在公告栏上，对着围观的人群高声宣读：
「广王有令，征召修罗、净心贤士与武将！凡自愿应召者，修罗猎士赏白银百两，月俸二十两；净心修士赏白银五百两，月俸八十两，另赐良宅一户、沃田一甲！」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李玄听得一头雾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凭借猎人敏锐的直觉，锁定了一位面容端正、身姿挺拔的青年
——他一身月白绸缎直裰，外罩一层轻如蝉翼的雾青纱衫，衣领与袖口绣着极淡的银线缠枝兰草，低调却难掩贵气。
腰间系着墨玉带钩，悬一枚温润的帝王绿玉扳指，看似寻常商贾打扮，却自带一种阅尽人心的从容。
衣袂轻挥间隐约飘散一缕沉水香混着淡淡梅香—— 那是梅香楼独有的气息，见对方气息沉稳，隐隐透着猎人的底子，看起来就像是 “什么都懂的热心万事通”。
他走上前，拱手作揖：「这位兄台您好，在下李玄。」
青年缓缓回头，同样拱手还礼，声音温润：
「李玄兄台客气了，在下楚宛然。不知兄台有何见教？」
「实不相瞒」， 李玄压低声音:
「方才官爷所说的‘修罗’与‘净心’，在下实在不解，还请楚兄赐教。」
楚宛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李兄许是外地来的，竟连这‘修罗净心’都不知？」
他左右看了看，才解释道：
「所谓‘修罗’，便是拥有撼天动地异能怪力、专斩裂口异兽的侠义猎士；而‘净心修士’，则是能召引修罗体内混沌之气，将其净化、平复狂暴的修士。」
「净心者如大地之息，能净化修罗心智，唤醒迷失于混沌的修罗猎士，堪称灵魂的归处，极为珍贵。」
楚宛然语气郑重:「这般稀有的人才世间少有，若能得一位，便如获至宝啊！」
李玄心里咯噔一下， 差点没把嘴里的馒头喷出来 —— ＂这不就是猎人跟向导吗？＂
合著换了个古代马甲，本质还是老本行！
他强装镇定，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多谢楚兄解惑！在下隐于山林多年，对外间世事一无所知，今日真是受教了。」
「不知世事，反倒也是一种幸事。」，楚宛然叹了口气，擡手扇了扇扇子
「如今时局纷乱，裂口总是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我大樊国虽有天皇仁治，八王分治，北抗大漠，南抵巫越，但各国光是应付异兽就已分身乏术，净心修士更是稀缺到了极点。能从民间广招贤才，哪怕多一个人，都是莫大的助力。」
李玄暗自点头：“果然，不管哪个时代，向导都是稀缺资源。只是这‘净心修士’听起来如此金贵，要是暴露了我的能力，会不会被抓去切片研究，或者被哪个势力强行挖角？这种事我见得多了，还是低调为妙。”
他眼珠一转，又问道：「敢问楚兄，这广王待人如何？靠谱吗？」
楚宛然闻言，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擡手掀起扇子遮住半张脸，另一只手搭在李玄肩膀上，凑近了悄声道：「为人如何不好妄评，但李兄你看 ——」
他手指向市中心的大街:
「俗话说得好，观其政知其人。你看这市容整洁，街景繁华，百姓脸上虽有辛劳，却无饥馑之色，便知他治理有方。」
说着，他又拉着李玄回到公告栏前，指着上面的赏赐：
「再看这待遇，白银五百两加良宅沃田，这般惜才，可不是每个王公贵族都能做到的。」
他合上扇子，挽起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可惜我无净心之能，不然早就迫不及待投到广王府下领赏了，白银五百两啊！能让我寻欢作乐一月了。」
李玄:「原来楚兄一个月能赚白银五百俩啊！这......并非常人吧！」
楚宛然笑而不答．转头看向李玄，眼神明亮：
「李兄你气质不凡，容貌清隽，一看就非寻常之人。若是你真有那万中选一的本事，不妨一试？将来功成名就，可别忘了小弟今日的良言啊！我今就认你这个好友了！」
李玄心里乐了：”这楚兄倒是有眼光。看他这般模样，倒不像是坏人。反正就算广王府待得不舒心，以我现在的能力，想跑也没人拦得住。眼下先赚够钱、摸清情况再说，这五百两白银，可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启动资金’嘛！”
他拱手作揖，语气诚恳：
「承蒙楚兄看得起！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在下便不妨一试。不知楚兄可否带我前往广王府？小弟对广王还有些不解之处，想在路上向你好好请教一番。」
「不急不急！」 楚宛然摆了摆手，兴致勃勃地说:
「今日能与李兄一见如故，实乃幸事！不如李兄随我去‘梅香楼’一叙？那里的桂花酒可是坊间断绝，还有陵渠郡的地道小菜，今日就让在下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一番！」
一听有免费的美食和好酒，李玄的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肚子里的馋虫顿时被勾了出来。他连忙拱手：「那就有劳楚兄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心里却在欢呼：“果然，出门靠朋友！这刚穿越就遇到冤大头…… 啊不，遇到知己，看来打工之路，开局还算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