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整,华信投顾内的「壹号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长型的大理石会议桌旁,坐满了公司的核心高层——从总经理、各部门副总到资深交易员。今天的议题是关于明年度全球半导体产业的资金分配模型,而小宇的报告,因为预测过于大胆且具备极强的侵略性,正遭到业务部与风险控管部的联合质疑。
「小宇,你的模型假设 EBITDA 的成长率会达到 15%,这太疯狂了。」风险控管部的老陈敲着桌面,语气严厉,「现在全球通膨压力还在,联准会的态度不明,你这是在拿公司的信誉去赌。」
小宇坐在主位,面前只放着一台笔记型电脑。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冷冽。
「陈总,风险与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您看的是过去三季度的落后指标,而我看的是未来两年的先导数据。」
小宇站起身,接过诗涵递来的雷射笔。他走向巨大的投射萤幕,指着那几道陡峭的曲线。
「现在的半导体不仅仅是电子业的逻辑,它是未来地缘政治的能源储备。只要我们先一步布局……」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小宇展现了何谓真正的「舌战群儒」。面对业务部副总的冷嘲热讽、风控部的层层阻挠,他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能随口背出每一家关键公司的专利布局与库存水位。他的声音低沈且富有磁性,逻辑细密得像是一张钢铁铸成的网,将所有的质疑一一网住、勒碎。
那是属于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强大的掌控力、绝对的专业性,以及那种在压力下依然能气定神闲的冷酷。
坐在一旁的诗涵,手中握著录音笔,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小宇的脸。
在她的视角里,小宇不再只是那个偶尔会对她温柔的前辈或学长,而是一个正站在战场中心、挥舞着逻辑利刃的国王。每当小宇用一句精准的分析让对手哑口无言时,诗涵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跳漏了一拍。那种爱慕之情,在那一刻像是决堤的洪水,将她所有的矜持彻底淹没。
她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看着他因为说话而微微滚动的喉结,心里满溢着一种近乎崇拜的疼惜:「这就是我的宇哥,这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会议在四点半结束。最终,总经理拍板通过了小宇的提案。
众人纷纷散去,临走前看小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小宇回到办公室,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宇哥,您刚才真的太棒了。」
诗涵轻轻关上门,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她的双颊微红,眼神亮得惊人,像是一个刚看完偶像演唱会的小迷妹。
「没什么,数据是不会骗人的。」小宇坐在皮椅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数据是不会骗人,但能把数据讲得让大家都心服口服,只有宇哥做得到。」诗涵走到他身后,有些大胆、却又带着一丝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帮他按摩着肩膀。
小宇本想拒绝,但诗涵的指尖温润而细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宇哥,晚上想吃什么?我帮您订位。」诗涵凑近他的耳边,那股淡淡的柑橘清香再次袭来,带着一种纯粹的依恋。
小宇看着诗涵那双写满了仰慕的眼睛,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温暖与怜爱。他欣赏诗涵,欣赏她的这份赤诚。他甚至在想,如果生活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然而,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在此时剧烈地一颤。
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宇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知道是谁。他拿起手机,滑开萤幕,一条来自雯雯的讯息跳了出来。
雯雯: 「小宇哥,我现在在宿舍浴室里,没穿内衣,身上只围着浴巾……我想着你平日上班时严肃的表情,这里已经湿得不像话了。你想看吗?」
随后,是一张模糊的、带着水雾的照片。雯雯白皙的手正按在自己浴巾下半遮半掩的沟壑处。
小宇感觉到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在此刻再次变得紧绷,甚至带着一种发胀的酸疼。这种在诗涵的温柔按摩下,观看雯雯发来的淫靡挑逗的撕裂感,让他感到一种堕落的极致快感。
「宇哥?怎么了?」诗涵感觉到了他的肌肉僵硬,关切地问道。
「没事。晚上要加班,可能要晚点走。」小宇收起手机,声音再次变得冷酷,「妳也留下来帮我整理一下周末要带去公寓的文件。」
诗涵虽然失望不能一起去吃饭,但能与小宇独处加班,对她来说依然是莫大的幸福。「好,我都听您的。」
深夜十一点,公司所在的办公大楼依然亮着灯。
整层楼只剩下小宇与诗涵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与印表机运作后的微温。诗涵安静地坐在小宇对面,细心地将一份份报表装订成册。两人都没说话,唯有指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那一刻,小宇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安宁。雅婷应该已经睡了,而雯雯也安静了下来。
「宇哥,好了。」诗涵擡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对着小宇露出一个疲惫却甜美的笑容。
「走吧,我送妳去捷运站。」
两人走出大楼,信义区的深夜依旧繁华。夜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散了加班的疲惫。他们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交叠、拉长。
进入捷运站,深夜的月台空无一人。捷运进站的风带动了诗涵的裙摆,她转过身,看着这个她仰慕了整整两年的男人。
「宇哥,平常没事……多多休息早点睡。」她轻声叮咛,眼神中透着一种不敢言明的忧虑。
「我知道,快上车吧。」小宇看着她,眼神中透出一种难得的、前辈对后辈的宠溺。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且克制的动作,却让诗涵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捷运门缓缓关上。诗涵站在车厢内,隔着玻璃对小宇挥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说了一声:「宇哥,晚安。」
小宇看着捷运远去,身影消失在隧道深处。他转过身,独自走向出口。
那一刻,夜色深沉。他看着手机萤幕上雯雯发来的那张淫靡照片,再看着指尖残留的、诗涵那柔软发丝的触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明天就是周末。他知道,在小胖的那间单层公寓里,在那个带有露台的、充满了酒精与躁动的夜晚,他这场关于理智、情愫与禁忌的长篇博弈,即将迎来最疯狂的转折。
蝉鸣声,在那一刻,似乎已经穿透了台北的钢铁森林,在他耳边发出了最后的、毁灭性的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