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清洗过后，穿戴好衣物，陆洄坐回到白伊居所内的客厅沙发上。
她一声不吭地躺靠着，双目阖着，神态似乎颇为疲累。
同样穿戴整齐的白伊坐在一侧，面露歉疚，静静凝望着新情人的脸庞，许久之后，才放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十五岁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思思会离开我，而且也从未觉得自己有多喜欢她。”
“我们两家住的很近，同一个街道里，只有两个人是同龄。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发小，但又不像旁人两小无猜那样亲密。”
“上小学开始，她就已经是一副小大人模样了。对人不冷不热，对玩乐似乎也提不起兴趣，我这个人从小被父母宠坏了，像孔雀一样骄傲，所以便也对她爱答不理。一定要说的话，可能仅仅只是一同结伴上下学的关系。”
“每次她到我家或者我到她家，不是她帮我赶补功课，就是她自行琢磨着各种我看不透的科目和习题，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共同的话题，和她相处，枯燥又乏味，甚至算得上索然无趣。”
“但人心总是这样，越是得不到，便越想要跃跃欲试。面对她时，我总会感到莫名的不甘心。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人也聪敏，我的目光总是情不自禁跟着她转，也总希望她能多关注我一些。”
“到了初中时代，我以好友的名义开始肆无忌惮地往思思身上贴。一开始，我并不抱有期待，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不曾想，她不仅不会避开，也不会将我推离，只是稳稳接住我。虽然脸上总是摆出一副很嫌弃的表情，嘴里也时常说一些我不爱听的冷漠言论，但我知道她骨子里是极温柔的人。”
“我开始变得依赖她，甚至贪恋她半冷半暖的关心，我们之间似乎也开始像寻常闺蜜那样，可以分享一些想法和私欲。尽管，那可能只是我单方面向她倾吐……”
“直到……上了高中，我突然惧怕未来的某一天，她会为了一个男生或者其他什幺人一声不响地从我的世界脱离……”
“那时候，我终日里患得患失，以闺蜜的名义，要挟她帮我解决生理上的欲求。”
“一定很可笑吧？那幺小的年纪，我就已经暗自企图用性事来捆绑她……”
“可是……就算是后来我们真的确定了关系，她依然吝啬给予我更多的柔情。”
“之后思思高考失利，我们大学天各一方。她总说让我等她，撕着日历等待假期，盼着和她在假日重逢，成了我大学时代每个学期里，觉得最有意义的事情之一。”
“直到临近毕业，我忙着各种面试和准备毕业材料，以为自己就快要熬出头了，可以和心爱的人一起去旅行，然后长厢厮守……结果……传来的，却是她所搭乘的航班失事的消息……”
“我总在想，是不是自己年少时太过贪得无厌，所以老天才会给我这样的惩罚……”
白伊平静讲述的声音，不觉再度泛起哽咽。
陆洄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睛，她侧身将放下心防之后略显无助的女人揽入怀中，却说不出丝毫安慰人心的话。
心底一片阴郁的同时，甚至生出几分快意和窃喜——
还好那个人早已亡故了，天杀的，根本无需自己动手。不然……怀里的女人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属于自己。
这对陆洄而言，可能是老天安排的，最绝妙的好事。那感觉就像是上苍特意为了补偿她先前人生空白的优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