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一看见我，明显怔住。
“澜安？”
她的语气里混着惊讶与无奈，“你怎幺在这？”
我笑：“那姐姐呢？又为什幺会走到这间偏殿来？”
姐姐明显不想与我纠缠：“殿下，今日是宁王大喜，你应当回主席。”
她又喊“殿下”。
好用这个称谓，就能把我推开。
我向她走近一步：“你一直在躲我。”
她侧开目光：“我没有躲你，我只是——”
“害怕吗？”
她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我继续逼近：“我说的没错吧？”
她擡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澜安，你越矩了。”
越矩？
我突然笑了。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越矩’，比那天你不肯进东宫，更让我觉得——可笑。”
她倏地皱眉。
风从廊下吹过，我听见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声音：
“我以为……你至少会关心我。”
姐姐怔住：“我什幺时候不关心你了？”
“可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她低声说：“澜安，有些事……我们不能说，也不能做。”
我盯着她：“但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
“知道又如何？”
姐姐声音突然变得冷，也变得脆弱极了，“知道了，就要毁掉我们两个人吗？”
我心口猛地一震。
她……是真的害怕。
害怕我们一步踏错，便是深渊。
害怕乱伦罪名、家族、皇权、世俗……所有东西一起压下来。
她的手紧握成拳，肩膀轻轻发颤。
我看得心都揪成一团。
我靠近她，声音低了下去：
“姐姐……我喜欢你。”
她震得几乎说不出话：“你、你住口——”
我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是一种压抑了十多年的冲动，此刻终于突破了所有理智。
“我喜欢你。”
“我从小就只看你。”
“我不想你嫁人。”
“我见不得别人碰你。”
“我连别人提你的名字都烦。”
姐姐脸色白得纸。
她挣不开我，只能用尽全身力气低吼：“澜安！住口！你疯了吗？！”
我盯着她颤抖的睫毛：“我没有疯。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下一瞬——
啪——！
她的手重重落在我脸侧。
力道很大。
大到我半边脸瞬间发麻，大到震得廊下的风声都听不清了。
姐姐的手在抖。
“澜安……”
她声音哑得哭出来的，“你怎幺能……说出这种话……”
我低头，看着她被刺激得泛红的眼角。
我缓缓擡手，触了触自己的侧脸。
“不该说吗？”
姐姐的泪几乎要落下来：“我们是姐弟。”
“又怎样？”
“不能这样！不能——！”
她控制不住情绪，声音断裂。
“澜安，你是太孙，未来的皇帝，而我是你姐姐。我们肩上有天下，有皇族，有百官，有万民……我们没有资格喜欢谁，更没有资格喜欢彼此。”
她越说越痛，越说越绝望。
她一退再退，贴到了雕花立柱旁，万般挣扎却又无处可逃。
我看着她。
觉得自己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活着。
被她扇疼的脸，是热的。
而胸口，是烫的。
我慢慢松开她的手腕。
姐姐明显松了一口气，扶着立柱，几乎站不稳。
她以为——
我会退。
我会被这一巴掌打醒。
我会回到“弟弟”的位置。
可我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平静地看着她。
那一刻，她擡眼看我，神色空白。
因为她发现——
我变了。
不是那个一直乖顺、依赖、被她保护的小男孩了。
我轻轻开口：
“姐姐，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
我擡头，看着她颤抖的肩。
“这一掌，不会让我放弃。”
“相反……”
我笑了。
那笑让她整个人都僵住。
“姐姐越害怕，我越知道——你心里不是没我。”
姐姐瞳孔缩紧：“你——”
我转身离开。
风吹散了我最后一句话：
“从今日起，我不会再等了。”
我走出宁王府，夜灯正亮起。
喜庆的红光照得我影子极长。
阿嵘迎上来：“殿下，您脸怎幺——”
我擡手按住他要说的话。
“别问。”
阿嵘噤声。
我上马，回东宫，一路风声猎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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