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爸爸和皮耶路一起回来,还没进门就大喊我的名字,说要找我算帐。妈妈拦在前面,声音比他更硬——」
父亲带着皮耶路走到餐桌前,指着东尼说:「你这吃里扒外的,居然和别人合伙对付你哥哥!你怎么当的弟弟?!」
母亲立刻回击:「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东尼什么时候合伙对付他了?你有没有听过东尼的情况?!」
「你还护着这个兔崽子!」
「什么?!东尼是兔崽子?!你搞清楚状况了吗?东尼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他们把他的衣服扒光,拿冷水从头浇下去!今天才十四度!你知道有多冷吗?」
母亲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了。
父亲挑衅道:「那有什么?我以前做苦力,比这冷的天气都过过。东尼就是太懦弱了,遇到这点事就哭天喊地——」
「好!」母亲打断他,「你说他懦弱,那你去外面脱了衣服,让我泼你看看!」
父亲冷笑,当真走到门外,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叉着腰让母亲泼。母亲毫不犹豫地抄起水管喷过去,父亲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是那种胜利者的得意:「你看!我有什么事吗?东尼就是个懦夫——」
「好,」母亲放下水管,转身走向皮耶路,声音突然很冷,「那你哥哥跟你一样不怕,对吧?」
皮耶路还来不及反应,母亲已经动手了。冷水浇下去,皮耶路大叫:「妈妈!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爸爸说你们一样,那你为什么叫?你欺负东尼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现在怎么了?」
父亲立刻冲过来抢过水管,把皮耶路护在身后,用毛巾裹住他,生怕他着凉。
东尼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下来了。
他终于明白,在父亲眼里,自己是多么不重要。
母亲冷笑着看着父亲:「你不是说他们一样吗?那你现在护着他干什么?」
父亲沉默了。
母亲让两个孩子都回房间,说她有话要和父亲单独谈。东尼回到房间,没有吃饭,缩在那个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压低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偷偷爬到楼梯口,趴在那里偷听。
然后他听到了母亲说:「我们离婚吧,我觉得我们的感情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父亲愣了很久,才说:「什么?离婚?」
「是的,我不是开玩笑。我已经受够了你这样对待东尼。他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这样讨厌他?既然你这么喜欢皮耶路,就让皮耶路跟着你,我带东尼走。」
「老婆,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了,」母亲说,声音很平,「你说过太多次了。明天我会带东尼回我娘家,之后自己找地方住。再见。」
脚步声,然后是卧室的门关上的声音。
饭厅里只剩下父亲一个人,呆坐在那里。
东尼悄悄爬回房间,刚停下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次流得很沉默,流了很久。
勇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手一直放在东尼的肩膀上。
夜风从阳台吹进来,把烛台吹得摇了几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着。
过了很久,东尼才继续开口:
「第二天早上,妈妈叫我收拾东西,说我们要先搬去她娘家。我很伤心,但也知道继续住在那个家里对我们都不好,所以默默地收拾,没有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