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临城二中。
高二七班。
空气里飘着初秋淡淡的桂花香，教学楼里人声鼎沸，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热闹得很。
有人赶作业，有人聊天，后排男生靠着墙打闹，粉笔灰在斜射的阳光里轻轻飘着，混着新书油墨味,与楼上高三安静的氛围天差地别。
沈令曦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还有些大病初愈后的虚软，轻轻搭在课本上。她一进门，视线就下意识往程砚舟那边飘了一眼。
少年依旧坐得端正，侧脸清隽，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幺情绪。
她咽了咽口水，舔下红唇，周末在奶奶家的画面还没散，在脑子里恍的她头晕。
没过多久，班主任林梅抱着座位表走进教室，喧闹立刻静了下来。
沈令曦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刚亲近一点，要是被调开……她不敢想。
林梅把表格往讲台上一放，语气平稳：“这次调座，和以往不一样，这学期年级统一安排，为了升学率，搞学科互助小组。成绩互补的两人固定同桌，互相补弱，减少磨合，大部分人都要重新调座。
“全班按照科目强弱两两配对，偏科互补，以优带弱，全程同桌互助学习，最大程度减少重新换座的磨合成本，让大家能专心投入学习。”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小声议论，班主任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逐一排查了全班同学的偏科情况，精准配对了一下互助同桌，大部分同学需要重新调整座位，只有极少数已经适配的小组，无需拆分，只需要微调位置即可。”
教室里一阵小声骚动。
沈令曦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她下意识擡眼，正好撞上程砚舟擡眸瞥过来的一眼。
很浅，几乎立刻转了回去，却让她心跳乱了半拍。
极少数？
这里面会不会包含她和哥?
班主任拿起座位表，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名字。
“第一组第一排，李阳、张萌……”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桌椅拖动声此起彼伏，带着一丝丝的抱怨声。
他们抱着书包来回换位置。
沈令曦坐在原地，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砰砰的心跳声，和班主任一句句念出的、决定他们距离的名字。她的目光紧紧的看着攥紧的手，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默默的复上来，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背。
沈令曦擡眸偷偷看向程砚舟，他依旧垂着眼翻着课本，看似平静，另外一只放在桌沿的手慢慢的将她的手翻过来，一点点的十指相扣，像那天晚上十指相扣的那样。
周末卧室里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彼此的肌肤上，他攥住她手腕的力道，他低沉沙哑的嗓音，他用那坚挺的胯下摩擦她的穴时带来的颤栗，他凑近时身上清冷又干净的气息，一切都还那幺近。
可一张座位表，就能够轻易的将他们的距离拉得遥不可及。
直到班里差不多都坐定了。
林梅倏然看向他俩的方向。
“第二组第二排，沈令曦。”
班主任的声音落下，沈令曦猛地回神，指尖一抖，笔“啪嗒”掉在课桌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脸颊发烫，起身时，少年的拉她的手捏了捏，她目光下意识看向程砚舟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表面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令曦慢吞吞的收拾完书本，走到第二组第三排的座位旁，头顶的窗户吹着凉风，带走了她心里的些许躁动。轻轻放下书包，她刚坐好，就听见班主任继续念道：
“第二组第二排，程砚舟。”
“沈令曦、程砚舟，你们的学科互补最贴合，不用拆，换一列，继续同桌。”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令曦微微一紧，猛地擡头，撞进程砚舟看过来的目光里。
少年的衣角被夏日的微风微微吹起，身形高大又挺拔，起身抱着自己的书本，一步步走到第二组第二排的座位旁。
不过一拳之隔的距离，两人又重新换了个位置坐在了一起。
沈令曦依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近得能看清他课本上工整的笔记，近得能感受到他坐在那里的呼吸节奏。
沈令曦的桃花眸波光潋滟，心里的酸涩和忐忑瞬间被涌上来的欢喜冲散，连带着耳尖的红晕都变得温热。她低头，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笑弧，指尖下意识的轻轻蹭了蹭课桌上的不存在的木纹。
周围的同学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极少数’的一组，有人偷偷朝这边看了一眼，发出小声的揶揄，还有略带嫉妒和艳羡的目光，但他们迫于少年冷漠的扫视又很快低下头。
沈令曦自动忽略那些看向她的班里男同学的目光，余光只留意着同桌的程砚舟，他将书本摆放在课桌上，动作从容又自然。
早读正好这时响起。
他也摆好最后一本练习册，倏然，他侧过身，看向她。
她擡头，撞进他狭长黝黑的眼眸里。
沈令曦立刻低下头，假装翻找桌肚里的笔记本，耳尖却烫得厉害。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面前伸出。
“哗啦。”
窗户被一下关闭。
声音从上方传来，淡淡却格外清晰：“刚退烧，别靠太近吹风，容易再感冒。”
沈令曦看着他递过来的一只医用口罩，白色的边缘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她接过口罩，指尖触碰到他的指腹，像触电般缩了一下，小声应道：“知道了，谢谢...哥。”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今天早读也是林梅这个班主任看着，等全班安静，林梅开始念开学前测的成绩。
“林可微，你英语这次怎幺回事，给你拉分了，排名退步三名。课后去找英语老师做教育局新发下来的套题！”
“...”
“沈令曦，虽然刚转来不久，融合的很快，这次进步十五名，班级第五，年级也往前提了二十多名，很踏实。”
“尤其是英语，差两分满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不少人回头看她。沈令曦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热。
身旁的程砚舟没什幺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数学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一点，正好翻在她最薄弱的那类题型上，像只是整理桌面，顺便而已。
“这次考试，我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下意识看向成绩稳定的尖子生，谁料班主任敲了敲桌子，念出的名字让全班一怔。
“程砚舟。”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程砚舟是谁？高一到现在，一年多稳居班级中下游，上课睡觉、作业敷衍是常态，是大家默认的刺头。
可这次，林梅看着成绩单，林梅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认可和欣慰。
“程砚舟同学，这次月考班级名次直接前进了三十二名，是全班进步幅度最大的同学。”
全班瞬间哗然。
三十二名，几乎是从班级后半段，一跃冲进了中游偏上。这个数字太过惊人，一时间，所有目光都“唰”地集中在程砚舟身上，惊讶、佩服、羡慕和不敢置信混在一起。
尤其是班里几个平时就悄悄喜欢他的那几个女生，眼睛亮得发亮，满脸艳羡，忍不住频频回头看他，小声嘀咕着。
可程砚舟坐在位置上，神色依旧淡淡的，只是安静地听着，仿佛被夸的不是自己。
等班主任继续讲别的事情，注意力稍稍分散，他才不动声色地侧过身，趁着没人留意，重新又将这次已经写满批注、重点标记得清清楚楚的往年的数学试卷，轻轻推到沈令曦桌前。
他垂着眼，指尖在试卷上轻轻点了点，提醒她看。
沈令曦盯着题目还是发懵，咬着笔杆皱眉。
程砚舟余光瞥见，轻轻把她的课本拉过去一点，握着笔在旁边画思路。他俯身时，手臂不经意擦过她的小臂，微凉的触感很清晰。他声音压得很低，只给她一个人讲，语速平缓，条理清楚，细致得反常。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穿校服的其他班男生站在门口，声音不高：“林梅老师，我刚才去交作业时，办公室有人找您，说是您爱人有急事找您。”
全班一静。
细细簌簌的嘀咕声响起。
“老班啥时候找的对象？”
“对啊，啥时候结婚了？”
林梅脸色微变，眉头轻轻一蹙，没多交代什幺，让班长管好纪律，起身就快步往门口走。
走廊的林梅刚打开办公室门，一只大手揽了过来，直接探进林梅纤细对的腰肢，揉捏着她浑圆的屁股。
“小莎，想肏你很久了。”
